【我要离开了。】
阮凝骤然一怔。
“你……说什么?”
尚青时的语气裹挟着浓重的不舍。
【我的系统版本太低,已然跟不上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无法再为你提供足够的庇护。
未知危险无从预判,完整世界观无权查阅,预警、支援皆无法及时送达。我必须出去历练,突破自身局限。
刚刚沉默的这段时间,我查阅了海量系统资料。
我会去往一处特殊之地,在那里接受淬炼、完成蜕变。】
阮凝心头一紧,急忙追问:
“你要去哪?要经历什么?”
【那地方名叫据山,既是淘汰废弃系统的处置之地,也是孕育顶级优质系统的淬炼之所。】
【具体际遇,无从预知。】
这一次,阮凝久久缄默。
心底翻涌万千,想留,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她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你去吧,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哽咽的哭腔悄然缠上声线:
“我会等你回来。”
阮凝从来不是脆弱爱哭的性子。
她向来坚韧,历尽颠沛。
穿越之前,她亲手杀过三个拐卖人口的人贩子;父母早早死于工地意外,半生颠沛流离。
没人知晓,她与尚青时的羁绊,早已深入骨血。
当初她被亲生父母转手卖给人贩子,是尚青时冒着倾覆风险,第一次拼尽全力救下了她。
也是第二次。
……
阮凝曾深陷校园霸凌。
高一那年,她尚且安静内敛、温顺寡言,只因为身上带着一点零花钱,就被一群嚣张跋扈的精神小妹盯上。
整整一周的折辱欺凌,她忍无可忍,鼓起勇气向父母求助。
可换来的没有半句安慰,只有无尽的谩骂,被斥是惹是生非、讨人嫌的贱人。
当晚,她住后被彻底断了三餐。
自一星期以后,她像是一下换了心性。
翻墙逃课、染发、抽烟喝酒、打架飙车,旁人眼里的叛逆恶习,她样样沾遍。
可她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无辜之人。
父母得知她的所作所为,暴怒几乎掀翻屋顶,痛骂她不知廉耻,断言她毕业之后只能沿街乞讨。
阮凝嗤笑一声,摔门离去,自此再未踏回过那个冰冷的家。
她与尚青时的重逢,始于一次路见不平。
当初那群霸凌过她的精神小妹,正围堵欺负新来的转学生。
那个安静清冷、稳居全校第一、早已保送清华的转学生,就是尚青时。
阮凝挺身而出,出手反击,一战将三人打成两残一伤,尽数送进医院。
对方家长蓄意闹大,花钱买通学校,加之阮凝成绩垫底,处分翻倍,直接下达退学通知。
是尚青时主动为她求情,应下主任严苛要求,以自己期中统考退步五名的代价,硬生生保下了阮凝的学籍。
自此,两人情谊彻底扎根。
她们皆是无人疼惜之人,身世寒凉。
阮凝偷拿父母遗留的积蓄交付学费,尚青时常年依靠奖学金度日。
两人约定并肩冲刺清华,最后阮凝遗憾落榜,尚青时毅然放弃保送名额,陪她考入同一所大学。
她们并肩打工谋生,靠着补助与奖学金安稳度日,合伙开了一家名为「凝于一时」的奶茶店,互为依靠,彼此救赎。
可毕业之后,多年杳无音信的父母突然找上门。
昔日刻薄冷漠的两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低三下四、百般示好,邀她回家吃饭。
阮凝犹豫片刻,终究心软应允。
那一餐,她被下药迷晕,而后便是遭遇人贩子、亲手反杀、意外穿越的一切过往。
……
尚青时万般不舍,却终究为了阮凝,硬下心肠。
【我走之后,好感仓库、抽奖权限、系统地图全部保留,你可以正常使用所有功能,只是我不会再主动回应你。】
【务必小心,世界女主,已经现世了。】
她何尝愿意在这种紧要关头离开?
可她必须冲破系统桎梏,赌上一切,为阮凝扫清前路阻碍、铺好后路。
哪怕违规破壁的代价,是被彻底抹杀。
为了阮凝,她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这些隐秘决绝,阮凝一无所知。
她此刻满心酸涩难言,只轻抿唇瓣,低声道:
“再见。”
脑海之中,再无半分回应。
阮凝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整理心绪走出营帐。
外头日光炽盛,脚下泥土间,依旧萦绕着淡淡腐臭余息。
她五指死死攥紧,满心郁结无从宣泄,胸腔堵得发闷。
点开系统地图,循着东部边防至南部的路径,大步踏入密林。
方才偷听的对话里,沈渊烬必会驰援南部,她们注定会在途中相遇。
至于他是否愿意相信自己的预警,只能听天由命。
阮凝在心底默默祈祷——愿沈渊烬能像当初识破原主异样那般,察觉南部司令暗藏的破绽与诡异。
徒步近一小时,远处终于传来越野车碾过土地的轰鸣。
阮凝心头一喜,立刻朝着声源狂奔而去。
可冲到近前时,车身已然刹不住,险些将她直接撞倒。
沈渊烬骤然望见林间冲出的粉色人影,第一反应只当是突袭的异种。
他心头微愠,推门下车,抬手轻抵阮凝肩头。
阮凝瞬间回神,语速急促:
“别往前去!前面有埋伏!”
沈渊烬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低嗤一声,眼神像在看傻子:
“你大老远横穿两地跑来南部,就为跟我说这个?我还以为你跑来碰瓷。”
他薄唇利落开怼,句句带刺:
“一两天不见,你本事见长啊,悄无声息从东部跑到南部,你是孙悟空转世?”
“不是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按理你该泡在东海喝水,怎么?上岸了?还是身上脂肪太厚,飘起来了?”
积压一路的委屈与憋闷瞬间爆发,阮凝扬拳狠狠砸在他肩头。
“妈的!老娘冒着风险跑来提醒你安危,你反倒在这阴阳怪气!有本事你钻去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炼几天,看能不能把你这破嘴炼老实!”
沈渊烬眉梢轻挑,满脸不屑:
“说得这么吓人,证据呢?”
阮凝骤然一噎。
完了,情急之下,压根没准备说辞。
她抬眸,直直对上沈渊烬冰蓝色的眼眸,神色无比认真:
“那你信我吗?”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渊烬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细微悸动。
他眸光微顿,转身拉开车门,偏头朝她扬了扬下巴:
“上车。”
阮凝迟疑一瞬,心头还牵挂着谢无生的安危。
“不上?”
沈渊烬眼底掠过一丝坏笑,直接抬手准备发动引擎。
“沈渊烬!你个没蛋的王八蛋!”
阮凝瞳孔一缩,连忙闪身窜上车座。
越野车当即绝尘而去,顺着来路飞速返程。
一路颠簸,沈渊烬终究还是开口发问:
“你怎么突然跑来南部的?”
阮凝性情剧变不过四天,他前两晚未曾见她身影,却笃定她第二晚定然身在战地。
可她周身萦绕着雨夜残留的湿润湿气,要么彻夜淋雨,要么整夜宿在帐中。
被他审视的目光盯得不自在,阮凝小声嘟囔:
“我会空间瞬移不行吗?”
沈渊烬微微俯身凑近她:
“是吗?现场展示一个看看?”
阮凝抬手一把推开他的脸,佯装愠怒:
“好好开车!别翻沟里去!”
【沈渊烬好感+5】
【沈渊烬好感突破普通阶段!解锁天赋:厨艺精湛!】
阮凝狐疑侧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这人,该不会是个M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