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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设在酒店二楼的宴会厅。
主办方订了几桌菜，FG战队的全员都来了——王橹杰、张桂源、智恩涵，还有几个替补和教练组的人。
左奇函被安排坐在杨博文旁边。
张函瑞作为助理也被邀请来了，坐在左奇函另一边。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张桂源是个自来熟，端起酒杯就过来敬酒：“奇哥！今天打得太好了！我敬你一杯！”
左奇函酒量一般，但对面热情得像一团火，他不好意思拒绝，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口闷了。
张桂源刚走，智恩涵端着一杯果汁过来了：“左老师，我也敬您，您今天那个保护眼位放得太准了！”
左奇函又喝了一杯。
王橹杰在旁边小声对杨博文说：“你不管管？他快被灌醉了。”
杨博文看了左奇函一眼，左奇函的脸已经泛红了，眼神也有些迷离。
但杨博文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管”左奇函。
而且，他自己也不擅长社交场合，被人敬酒只会机械地点头，不会主动说什么。
当第三个人端着杯子走过来的时候，杨博文终于开口了。
“他不能再喝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敬酒的人愣了一下，看看杨博文冷着脸的表情，识趣地走了。
左奇函转头看杨博文，眼睛亮晶晶的。
“你帮我挡酒啊？”
杨博文没回答，伸手把左奇函面前的酒杯挪到了自己这边。
“喝这个。”他把自己面前的果汁推过去。
左奇函看着那杯果汁，笑了。
“杨博文，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哪里奇怪？”
“镜头前面高冷得像冰山，但其实是个社恐，连敬酒都不敢接。但你偏偏敢在后台牵我的手，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酒杯拿走。”
左奇函歪着头看他，酒精让他的胆子大了很多。
“你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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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结束，左奇函已经站不稳了。
张函瑞扶着他往电梯走，杨博文走在后面，一言不发。
到了房间门口，张函瑞把房卡递给杨博文。
“交给你了，我得去隔壁房间收拾东西。”
杨博文接过房卡，看着张函瑞转身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左奇函。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把人扶进去。
左奇函躺在床上，醉眼朦胧地看着天花板。
杨博文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脸。
左奇函被冰凉的毛巾激得缩了一下，然后抓住了杨博文的手腕。
“WFG.Y。”他说。
杨博文的手停住了。
“你是不是WFG.Y？”
房间很安静。
空调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以及左奇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的眼睛。
那双眼睛因为醉酒而蒙上了一层水雾，但眼神很认真，不是醉话。
他在等答案。
杨博文张了张嘴。
“我……”
“算了，”左奇函突然松开了他的手腕，翻了个身，“不想知道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如果是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不是你，我会很难过。所以不如不知道。”
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左奇函蜷缩的背影。
毛巾在手里凉透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毛巾搭在床头柜上，帮左奇函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但没有躺下。
他看着左奇函的背影，过了很久，小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左奇函没有回应。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假装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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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左奇函被渴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水珠，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
他转过头，看到杨博文的床上没有人。
被子整整齐齐地叠着，像没睡过一样。
左奇函皱了皱眉，拿起冰水喝了一口。
透心凉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清醒了不少。
他环顾房间，发现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开了一条缝。
他放下水杯，赤脚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杨博文站在阳台上，穿着单薄的睡衣，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了他眼眶的微红。
左奇函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杨博文？”
杨博文转过头，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慌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扣住。
“……你醒了？”声音有点哑。
“你在这干嘛？”
“睡不着。”杨博文把手机揣进口袋，“出来透透气。”
左奇函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夜色中的江城灯火稀疏，远处的长江像一条黑色的绸带。
十一月的江风很凉，吹得左奇函打了个寒噤。
杨博文注意到了，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左奇函肩上。
左奇函偏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
“你哭了？”左奇函问。
“没有。”
“你骗人。”
杨博文不说话了。
左奇函看着他，心里那个猜想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左奇函问。
江风吹过来，吹动杨博文的头发和衣角。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怕你知道了会讨厌我。”
左奇函的心跳加速。
“你先说，我才能告诉你我会不会讨厌你。”
杨博文抬起头，看着左奇函的眼睛。
嘴唇动了动。
又闭上了。
如此反复三次，像一条搁浅的鱼。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声音说：
“我是WFG.Y。”
左奇函的呼吸停滞了。
他猜了无数次，预演了无数种可能的对话，但当杨博文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懵了。
“你……”
“我从三个月前开始看你的直播，每天训练结束都会看，给你送了九百三十四个火箭，我——”
杨博文的声音在颤抖。
“我是你的榜一大哥。”
他说完这些，像用光了所有勇气，低下头不敢看左奇函。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你可以生气，可以不原谅我，但不要不理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江风吹过两个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杨博文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然后他听到了左奇函的声音。
“九百三十四个？”
杨博文抬头，看到左奇函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情。
“你知道我给你刷了多少个小心心吗？”左奇函说。
杨博文愣住了。
“什么？”
左奇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直播平台的粉丝贡献榜。
榜一大哥：WFG.Y，贡献值9340000（934个火箭）。
榜二大哥：陈奕恒，贡献值500000（5个火箭）。
左奇函又点开了另一个界面——是杨博文的直播间打赏记录。
用户ID「奇奇今天也没吃饱」在杨博文没有开播的状态下，累计送出了价值37600元的礼物。
全是杨博文没开播的时候送的。
全是“偷偷送的”。
“你没开播的时候，我就送你礼物，因为不想让你知道。”左奇函的声音很平静，“我从三年前就开始看你的比赛，存了你三百多张采访截图，你每一条动态我都点赞。”
他看着杨博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我偶像。从你打职业的第一天起，我的手机相册里就全是你的脸。”
杨博文的眼睛睁大了。
“你说……什么？”
左奇函笑了一下。
“杨博文，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暗恋吗？”
时间静止了。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左奇函看着杨博文。
江风还在吹，但两个人都感觉不到冷了。
“所以，”杨博文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你不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骗了你。”
“你也骗了我啊。”左奇函笑了一下，“路过人间。记得吗？”
杨博文想起几天前左奇函用小号“路过人间”和他双排的场景。
当时他震惊于左奇函就是那个神秘路人王，却被左奇函主动要求保密。
他们互相骗了对方，但又在互相保密。
“那我们……扯平了？”杨博文试探地问。
左奇函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左奇函，你的粉丝，你的榜一主播，你的双排队友。”
杨博文看着他的手，伸手握住。
“杨博文，你的粉丝，你的榜一粉丝，你的——呃——”
他卡壳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
左奇函替他说完了。
“你的男朋友候选。”
杨博文的脸“唰”地红了。
左奇函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杨博文，你喜欢我吗？”
杨博文看着他的笑脸，发现自己没办法说谎。
“喜欢。”
左奇函的笑容更深了。
“那我们试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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