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何与  联动     

第十章 寒潭练道 暗河藏锋 下

鼎河同归

两人在狭窄的廊道里迎面遇上,都没让。对视片刻,卓月安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身上有别的功法气息。

苏昌河心头一凛,面上不动:教官教的谢家刀法。

不只是刀法。卓月安目光落在他握剑的手上,你运转内息时,路数偏阴柔,带毒。是苗疆的路子。

苏昌河握剑的手紧了紧。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放心,我不告发。卓月安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很淡,没什么温度,暗河里谁没点秘密。我只是想说。抬眼看向廊顶,那里只有冰冷的岩石,练好了,早点出去。这地方,没有天光。

苏昌河沉默片刻,你想出去?

想。卓月安答得干脆,我想看看外面的天,是不是还和我家没被烧掉那年一样蓝。

说完,侧身让开路。苏昌河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卓月安已重新隐入阴影,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苏昌河继续往前走。回到住处,是个大通铺的石室,挤了二十多个孩子。苏昌离已睡下,缩在角落,眉头紧皱,像是做了噩梦。轻手轻脚躺下,将弟弟往怀里拢了拢。

怀里那半块玉佩贴着胸口,微凉。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卓月安那句话。

看看外面的天。

会的。无声地说。会出去,会看到天光,会报仇。

也会去见那个人。

半月后,第一次实战任务。

目标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住在暗河总坛外三十里一处山寨里。山寨不大,百来号人,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目标是山寨三当家,据说武功不弱,使一把九环大刀。

任务很简单:潜入,刺杀,带回目标左耳为证。同行三人,苏昌河,苏昌离,还有个编号丁四的少年。带队的是个黑衣教官,全程不说话,只负责领路和验收。

夜很黑,没有月亮。四人潜行到山寨后山,教官停下,指了指山寨方向,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然后隐入树林,不再现身。

苏昌河握紧寸指剑,手心全是汗。看了眼弟弟,苏昌离小脸煞白,但握紧了手中短弩。丁四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兴奋又恐惧的光。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摸到山寨围墙下。墙不高,苏昌河率先翻上去,伏在墙头观察。寨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处屋子还亮着灯。目标住在东侧最大那间木屋,门口挂着两个灯笼。

打了个手势,三人滑下墙,猫腰潜行。到木屋窗外,听见里头传来鼾声,很响。苏昌河舔湿手指,捅破窗纸,往里看。一个壮汉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九环大刀靠在床头。正是目标。

对丁四比了个手势,指了指门。丁四会意,悄悄摸到门边,用匕首拨开门闩。门开了条缝,鼾声更清晰了。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率先闪身进去。苏昌离和丁四随后。三人呈三角围住床铺,苏昌河举剑,对准壮汉咽喉,正要刺下。

壮汉忽然睁开眼。

不是惊醒,是根本没睡。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等你们半天了。话音未落,床板翻起,整个人滚到床下。同时屋顶落下张大网,兜头罩向三人。

陷阱。

苏昌河脸色一变,拽着苏昌离往侧扑倒。丁四慢了一步,被网罩个正着,挣扎着发出闷哼。壮汉已从床下抽出九环大刀,刀光如雪,直劈苏昌河面门。

这一刀极快,极狠。苏昌河推开弟弟,举剑格挡。当啷一声,寸指剑被震得险些脱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壮汉得势不饶人,第二刀紧随而至,这次目标是地上的苏昌离。苏昌离吓呆了,竟忘了躲。

苏昌河目眦欲裂。想扑上去,但来不及。眼看刀锋就要落下。

忽然扬手,袖中飞出三点银芒。

是母亲留下的蛊虫,这半月偷偷养的,只有三只。银芒极快,在昏暗屋里几乎看不见。壮汉察觉有异,回刀格挡,打落两点。但第三点钉在他手腕上,瞬间没入皮肉。

壮汉闷哼一声,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他怒骂一声,挥刀更急,但动作已有些滞涩。苏昌河趁机扑上,寸指剑直刺对方咽喉。

壮汉挥刀格开,反手一刀削向苏昌河腰腹。苏昌河侧身避开,剑锋一转,抹向对方颈侧。这次中了,剑刃割开皮肉,血喷出来。但不够深,不足致命。

壮汉吃痛,狂性大发,九环大刀舞成一片光幕,逼得苏昌河连连后退。屋里空间小,苏昌离缩在角落,丁四还在网里挣扎。再拖下去,寨子里其他人该被惊动了。

苏昌河眼神一冷。

他不再躲,迎着刀光上前。大刀劈下,他矮身从刀下钻过,后背被刀风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但他也到了壮汉身前,寸指剑全力刺出。

噗嗤。

剑尖从壮汉下巴刺入,贯脑而出。壮汉身体僵住,大刀哐当落地。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苏昌河,像是不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孩子手里。

苏昌河抽剑,血喷了他一脸。温热,腥咸。壮汉缓缓倒下,抽搐两下,不动了。

屋里死寂。只有丁四在网里挣扎的窸窣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苏昌河握剑的手在抖,指尖冰凉。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着那张狰狞不甘的脸,看着剑尖滴落的血。

他杀人了。

第一次杀人。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或恶心,只有一种空洞的冰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像整个人浸在寒潭里,冷得发颤。

哥。苏昌离颤声叫他。

苏昌河回过神。抹了把脸上的血,走到尸体旁,割下左耳,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然后去解丁四身上的网。丁四爬出来,脸色惨白,看苏昌河的眼神带上了惧意。

走。苏昌河哑声道。

三人原路翻墙离开。教官已在林中等候,接过油纸包看了眼,点头,转身带路。一路无话,回到暗河总坛,交了任务,各自回住处。

苏昌河打了盆水,仔细擦拭寸指剑。剑上的血已干涸,变成暗褐色,黏在刃上。擦得很慢,很用力,直到剑身重新泛起乌光,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脸上还有血渍,他没擦。只是盯着水中倒影,看了很久。

那眼神很陌生。黑,冷,没什么温度。像戴了层面具,把里面那个的会怕会痛的自己,彻底封死了。

收剑入鞘,躺到通铺上。苏昌离已睡着,缩在他身边,呼吸均匀。伸手,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

然后闭上眼。

梦里,又回到圣火村祭坛。火光,鲜血,父母的尸体。易卜托着玄铁匣,淡淡说杀了。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今夜那个壮汉,瞪着眼倒下,血喷了他一脸。

最后,是破庙里叶鼎之那双燃着火的眼睛,和那四个字。

并肩,雪恨。

苏昌河在黑暗中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清明。

会的。杀该杀的人,报该报的仇。然后,去赴那个约。

昆仑雪谷,竹屋前空地。

叶鼎之持剑而立。剑是普通的铁剑,长三尺三寸,重五斤七两。他握得很稳,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沉凝。

雨生魔站在三丈外,淡淡道:魔仙剑法第一式,剑起惊鸿。看好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整个人如一道灰色闪电掠出。手中无剑,只用并指代剑,向前一刺。很简单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朴素。但那一瞬间,叶鼎之仿佛看见一道惊鸿掠空,剑气冲霄,将漫天风雪都劈开一道裂隙。

气势霸烈,一往无前。

雨生魔收势,负手而立:练。

叶鼎之点头,凝神,运气。体内那团虚念功内力涌向手臂,灌入铁剑。他踏步,前冲,出剑。

不对。雨生魔摇头,形似神不似。再来。

叶鼎之再来。这次闭上了眼,回想雨生魔那一刺的神韵。不是简单的刺,是一种将全身精气神都凝于一点,不顾一切、斩破一切的决绝。

像天启城那夜,父亲最后那枪。

像寒潭七日,以恨定心的那股狠劲。

睁眼,踏步,出剑。

铁剑破空,带起锐啸。剑光如电,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痕。这一剑,有了三分神韵。

雨生魔点头:可。记下这种感觉。每日练千次,十日后学第二式。

叶鼎之收剑,气息微喘。额头沁出细汗,在寒风中凝成白雾。走到一旁,盘腿调息。待气息平复,又起身练剑。

一剑,一剑,又一剑。

起初还能保持神韵,练到第三百剑时,手臂已酸软,剑势开始散乱。但他不停,咬牙继续。虎口磨破,血染红剑柄,顺着剑身滴落,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到第五百剑,眼前开始发黑。但他看见的却不是雨生魔,而是幻象。

幻象里,对面站着个人。黑衣,身形瘦削,握着一把乌黑的短剑。是苏昌河。不,又不完全是。那人的脸在光影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变幻。一会儿是苏昌河平静无波的眼,一会儿是易卜嘶哑冷笑的嘴角,一会儿是青王撑伞立于长街的身影。

但最后定格成苏昌河。黑衣少年站在血与火中,额心火焰图腾红得刺眼,嘴角那点惯常的、僵硬的弧度,此刻却微微松动,看着他,说:并肩,雪恨。

叶鼎之低吼一声,全力刺出。

这一剑,剑光暴涨,将幻象劈碎。铁剑脱手飞出,钉在三丈外的雪松上,剑身嗡嗡震颤。他踉跄两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汗水混着雪水,顺着下巴滴落。虎口血肉模糊,但胸口那股气,却前所未有的畅快。

雨生魔走过来,拔下雪松上的剑,递还给他。剑身上沾着血和树汁,斑驳狰狞。看了眼叶鼎之的手,道:今日到此为止。去上药。

叶鼎之接过剑,点头。他转身往竹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问:师父,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功法,至阴至诡,掌出带毒,能引业火?

雨生魔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为何问这个?

叶鼎之沉默片刻,道:一个朋友练的。他说想变强,报仇。

朋友。雨生魔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很快隐去。有。叫阎魔掌。是数百年前一对道侣所创双修功法中的下半部。上半部是虚念功,至阳至正。下半部阎魔掌,至阴至诡。两功同源,若练至大成,阴阳合璧,威力无穷。

叶鼎之握紧剑柄:那对道侣。

死了。雨生魔淡淡道,功法理念相悖,最终反目。上半部被道门所得,几经流转,到了我这一脉。下半部。据说流落苗疆,后来失传了。

苗疆。叶鼎之想起苏昌河额心的火焰图腾,想起他袖中飞出的银芒毒虫。

不再问,继续往竹屋走。胸口那半块玉佩贴着皮肤,微凉。心里却隐约有团火,烧得更旺了。

虚念功,阎魔掌。一阳一阴,一正一诡。

像他和苏昌河。一个红衣如火,一个黑衣如墨。一个在雪谷练剑,一个在暗河杀人。但终究,会走到同一条路上。

十日后,叶鼎之练成千次剑起惊鸿。雨生魔传了第二式剑荡八方,第三式剑破苍穹。每一式都霸烈无匹,要求将虚念功内力催到极致,以力破巧,以势压人。

叶鼎之练得艰苦,但进步神速。寒潭七日筑就的根基扎实,虚念功内力一日日壮大,从发丝粗细变成拇指粗细,在经脉中奔腾如溪流。出剑时已能带起明显剑风,斩碎积雪,在岩石上留下浅痕。

这一日练完剑,雨生魔叫住他。

有件事,要你去办。雨生魔从怀里取出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摊开。地图画的是雪谷深处的地形,其中一处标了个红圈。这里是雪谷腹地,有一处寒玉矿脉。矿脉深处,每隔十年会凝结出一块寒玉髓,至阴至寒,可巩固根基,助长内力。

看向叶鼎之:你去,取一块回来。给你三日时间。

叶鼎之接过地图,仔细看。红圈标的位置在雪谷最深处,要穿过一片冰裂缝隙,攀上一处绝壁,进入一个天然冰洞。图上标注了几处危险:冰裂缝可能塌陷,绝壁有雪崩风险,冰洞里有寒气凝聚成的冰魅,无形无质,专噬人阳气。

记住了?雨生魔问。

记住了。叶鼎之点头。

去吧。雨生魔摆手,活着回来。

叶鼎之收好地图,回屋收拾行装。干粮,水囊,火折子,绳索,铁镐,还有那把铁剑。想了想,又将怀里那半块玉佩取出,用细绳穿了,贴身戴好。玉佩贴肉,温润微凉,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背上行囊,推门而出。风雪正急,但他脚步很稳,很快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暗河总坛,任务厅。

这里比训练场更阴森。没有窗户,只有石壁上几盏长明灯,灯火幽绿,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青气。厅中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案,案上堆满卷宗、令牌、和各式各样的信物,耳朵、手指、发髻,甚至整颗头颅。

苏昌河站在石案前,垂手肃立。对面是个黑袍人,脸上罩着青铜面具,只露一双眼睛。那是暗河的发令人,专司分派刺杀任务。

黑袍人从案上拿起一块木牌,牌上刻着几行小字。他开口,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嘶哑难辨:丙二十七,这是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目标,赵老四,影宗外围执事,驻北离幽州。先前参与过一次苗疆行动,有血债。三日内,取其首级带回。可有问题?

苏昌河接过木牌。木牌很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低头看上面的字:赵老四,四十二岁,使双刀,修为自在地境中期。常住幽州城南悦来客栈,每月十五会去城西赌坊。

苗疆行动!

圣火村屠村,正是几个月前。

苏昌河握紧木牌,指节泛白。抬头,看向黑袍人,声音平静无波:没有问题。

黑袍人点头,又从案下取出个小布包,推过来。里面是些碎银、铜钱,还有张简易地图。布包最底下,压着一枚小小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丙二十七,背面是暗河的徽记,一条扭曲的蛇,衔着自己的尾巴。

任务完成,凭令牌和首级领赏。失败,黑袍人顿了顿,声音更冷,你知道下场。

苏昌河收好布包和令牌,躬身一礼,转身离开任务厅。廊下火把明灭,将他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走得很稳,但怀里那半块玉佩,忽然烫了一下。

很轻微,转瞬即逝。但他感觉到了。

是另一半的持有者,也遇到什么事了么。

苏昌河脚步不停,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抬手,按了按胸口。玉佩隔着衣料,温润微凉,方才那点烫意像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就像他知道,这次任务,不只是杀人。

是开始。

是复仇之路,正式踏出的第一步。

苏昌河走出地宫,来到总坛外围。天光从头顶石缝漏下,昏暗,但终究是光。他眯起眼,看向北方,幽州的方向。

然后,整了整身上黑衣,将寸指剑藏进袖中,迈步走入那片昏暗的天光里。

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身后,暗河总坛沉默地矗立在雾气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吞噬更多鲜血,也锻造出更多杀人的刀。

上一章 第九章 寒潭练道 暗河藏锋 上 鼎河同归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一章 雪谷暗河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