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最后一场

八强赛最后一场，陆鸣对萧炎。这个对阵在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就在学校内网上炸了锅。陆鸣的可可多拉从开学第一天的人机级打到现在的中级，硬扛过龙之怒、硬拆过沼跃鱼、硬换过尼多王，每一场都是拿命换来的胜利。而萧炎的火恐龙从六十四强一路碾压，喷射火焰烧穿了好几个对手的防线，十六强更是把刚进化的路卡利欧活活打趴下。现在这两只要碰上了。

看台上几乎没有人看好陆鸣。入门级巅峰对中级，属性差一档资质差距，怎么打？郑午坐在后排，两只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浓黑的眉毛拧成一团，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可可多拉是不错，但打火恐龙还是算了吧，这样打个屁。”周明远靠在围栏边上，笑得格外灿烂，圆陆鲨趴在他脚边，灰蓝色的鳞甲上还残留着力壮鸡劈瓦留下的裂痕，但他的心情显然已经从那场一穿二的惨败中恢复过来了——不是因为豁达，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个比自己更惨的人。他朝陆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大到整个看台都能听见：“你要是能赢萧炎，我直接吃十吨屎。”王磊和陈冲在他旁边跟着笑。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把奇鲁莉安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奇鲁莉安头上的红色角在轻轻闪着淡粉色的光，它在用超能力感知主人的情绪波动，感知到的结果是苏晴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半。林雨薇也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把路卡利欧的绷带边缘捻得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毛球。路卡利欧仰头用波导之力轻轻触了触她的手指关节，无声地叫了一下。

萧炎站在场地对面，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训练服，袖口卷到手肘。火恐龙蹲在他脚边，尾巴上的火焰在体育馆的空调微风里纹丝不动。入门级巅峰，马上就要突破道馆级。红色的鳞甲在聚光灯下反射着熔岩般的暗红色光泽，前爪上的指甲比碧璇的镰刀还粗，指甲尖还残留着昨天训练时从熔岩靶上蹭下来的焦黑痕迹。萧炎抬头看着陆鸣，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念完“莫欺少年穷”之后的平淡，而是一种极其认真的、把对手当成了真正对手的郑重。

“我派火恐龙。不是玩你，是认真的。”他说。

陆鸣听到这句话，心里那根从开学第一天就绷着的弦猛地弹了一下。可可多拉当年被圆陆鲨的龙之怒炸飞的时候，他在医院走廊里坐着，握着可可多拉发烫的外壳，对自己说总有一天要让所有看不起钢系的人闭嘴。现在对面站着一只入门级巅峰的火恐龙，属性克他，资质压他，所有人都觉得他输定了。他忽然笑了，嘴角那道在保护森林里被树枝划破后留下的旧痂在聚光灯下微微发白。“你他妈说不是玩我，”他把碧璇的精灵球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心里，“那就试试，来。”

裁判吹哨，双方放出第一只宝可梦。陆鸣第一只派出了碧璇。萧炎如约派出了火恐龙。

碧璇从豪华球里落在沙土地上，翅膀在聚光灯下反射出半透明的淡绿色光泽。她歪头看着对面那只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火恐龙，复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审视。火恐龙低头看着这只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飞天螳螂，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溅起几颗火星。

碧璇先动。电光一闪拉出一道淡绿色的残影切入火恐龙左侧，连斩劈在火恐龙左前臂的鳞甲上。劈中了，但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火恐龙的防御力在入门级巅峰这个档位里属于顶尖水平，碧璇的连斩打在同级别的对手身上能劈出裂口，打在火恐龙身上跟挠痒痒似的。火恐龙没有用喷射火焰，只是甩尾用火焰尾扫过来。碧璇用电光一闪后撤闪避，火焰尾擦着她腹甲扫过去，腹甲边缘被烫出一小片焦黑。她落地后立刻再次切入——连斩劈在同一个位置，白痕加深了一点但仍然没有裂开。火恐龙张开嘴，喷射火焰的橙红色火柱朝她正面轰过来。碧璇侧身闪避，火焰擦着她右翅的翅膜扫过去，翅膜边缘被烧焦了一小片，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叫。

陆鸣在场边握紧拳头。碧璇的速度优势在火恐龙的属性压制面前毫无意义——她无论怎么劈都破不开火恐龙的鳞甲，而火恐龙的任何一招只要擦到她就是重创。碧璇连续劈了五六记连斩，每一记都精准地劈在同一个位置，火恐龙左前臂上的白痕终于变成了浅细的裂口。但她的翅膀已经被火焰尾和喷射火焰的余波烧出了好几道焦痕，翅膜边缘全是烧焦的卷边。她最后一次切入，连斩劈在火恐龙裂口上——裂口扩大了一圈，火恐龙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吼。然后火焰牙咬住了她的翅膀。火恐龙把她从空中拽下来狠狠砸在沙土地上，沙土被砸出一个浅坑，碧璇躺在浅坑中央，翅膀上的焦痕还在冒着细烟。她挣扎着想用镰刀撑起身体，镰刀在沙土上划出两道颤抖的沟痕，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裁判举旗——“飞天螳螂失去战斗能力！第一局萧炎胜！”

火恐龙松开火焰牙，低头看着倒在沙坑里的飞天螳螂，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那个哈欠很轻很随意，就像是刚做完一组热身运动。看台上传来周明远夸张的笑声和王磊跟着起哄的嘘声。

陆鸣把碧璇收回豪华球。他低着头用拇指轻轻按在球壁上，隔着球壁能感觉到她还在微微颤抖的翅膀。他抬起头看向场地中央——火恐龙站在沙土地上，尾巴上的火焰还是纹丝不动。萧炎站在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还是那种认真的郑重。可可多拉从他腰间精灵球里自己跳了出来，落在他脚边的沙土地上。它没有等他发指令，只是仰头看了他一眼，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被淬炼过无数次的沉稳。然后它转身走进了场地。裁判吹哨。

可可多拉站在沙土地上，中级资质，银灰色的外壳上叠满了数不清的伤疤。火恐龙低头看着这只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小东西。然后可可多拉抬起头，深蓝色的瞳孔锁住火恐龙的竖瞳，张嘴发出一声吼叫。不是技能，就是吼叫——那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把所有被压抑的不甘和愤怒一次性释放出来的吼叫。它的外壳在吼叫声中泛起一层淡蓝色的金属光泽，重金属特性把它的体重翻了一倍，四肢踩在沙土地上压出四个比刚才深了将近两倍的脚印。整个场地的沙土都在微微发颤。

火恐龙的尾巴不自觉地甩了一下。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任何一只入门级巅峰的宝可梦在面对这股气势时都会有本能反应。看台上郑午的浓眉皱起来把手臂抱得更紧了，周明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天空中从体育馆高窗漏进来的那一片秋日午后的阳光，颜色正在慢慢变深，从淡金色变成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暗红色，像是被某股从地面升腾而起的气势烧穿了云层。

“可可多拉——岩石封锁！”陆鸣的声音在可可多拉的气势掩护下炸开。可可多拉前爪砸进地面，四根石柱从火恐龙脚下四个方向破土而出斜插过来封住火恐龙的走位。火恐龙侧身想从石柱缝隙里闪出去，但可可多拉的岩石封锁角度和打穿山王时完全不一样——石柱不是垂直向上的，而是斜插过来故意错开火恐龙预判的闪避方向，把它卡在石柱中间。头锤紧跟着撞在火恐龙被石柱卡住后暴露出来的胸口上，火恐龙被撞得闷哼一声。然后可可多拉张开嘴发出一声吼叫——这次是技能，吼叫。声波震得火恐龙的鳞甲都在微微发颤，火恐龙被强制换下场，化为一道红光收回萧炎的精灵球里。风速狗被强制换上来了。

风速狗从精灵球里落在沙土地上，中级巅峰，亚麻色的毛发在暗红色的阳光下泛着蓬松的光泽。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它本来在精灵球里等着萧炎的指令，忽然被吼叫强制拉上场，眼睛还在适应场地的光线，四肢还在调整站姿。可可多拉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岩崩加头锤！”陆鸣的指令在一瞬间完成。

可可多拉前爪拍地，岩崩从风速狗头顶正上方砸下来。风速狗抬头的同时岩石已经到了，它来不及闪只能硬扛——岩崩砸在它额头上，风速狗被砸得闷哼一声，前腿微屈。头锤紧跟着撞在它被岩崩砸中的额头同一个位置，风速狗被撞得往后滑出去好几米，亚麻色的毛发上沾满了岩石碎片，额头上的皮肤被撞破了，渗出一道细长的血丝。但风速狗毕竟是中级巅峰的宝可梦，它在中招的同时张嘴喷出了喷射火焰。喷射火焰的火柱在极近距离轰在可可多拉左侧外壳上，可可多拉被火焰的冲击力推得往后滑了两步，外壳被烧得滋滋作响。但它没有停，在火焰还在它外壳上燃烧的同时岩石封锁从风速狗脚下破土而出把它顶离地面。岩崩紧跟而上砸在风速狗被石柱顶在空中无法借力的身体上。风速狗发出一声哀嚎，从石柱上摔下来砸在沙土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裁判举旗——“风速狗失去战斗能力！第二局陆鸣胜！”

看台上的气氛在风速狗倒下的瞬间从死寂直接炸成了尖叫和骂娘的交响曲。后排有个高年级的校队成员在拼命晃旁边人的肩膀说可可多拉把风速狗给秒了，中级对中级巅峰一招都没让风速狗使出来直接给秒了。郑午的眉毛从拧成一团到整张脸只剩下瞪大眼睛的份，两只手已经从抱在胸前变成了摊在膝盖上，嘴里不停重复操操操。周明远的脸从笑容凝固到铁青再到惨白，他旁边王磊和陈冲都不笑了。

萧炎愣愣地看着风速狗倒下的身体，脸上那种郑重的认真被一种罕见的愤怒所取代。他收回风速狗的声音都在发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你给我等着！”他狠狠按下火恐龙的精灵球开关，火恐龙重新回到场上。火恐龙的状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刚才它被打得强制换场，风速狗替它挡了岩崩和头锤的全套连招，现在它回来了。它的竖瞳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尾巴上的火焰不再是纹丝不动而是疯狂地左右甩动，每一甩都溅出一大把火星。可可多拉站在场地中央，它的外壳上风速狗大字爆炎留下的烧痕还在冒着焦烟，右前腿在发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吼叫和两套连招已经把它的体力消耗了一大半。但它没有往后退，深蓝色的瞳孔透过还在燃烧的焦烟死死盯着火恐龙的眼睛。

“可可多拉——岩崩！”陆鸣的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可可多拉把所有残余的力量全部灌进这一击。沙土地裂开，一块比它自己还大的巨石从地面破土而出朝火恐龙砸过去。火恐龙侧身想闪，但巨石太大了，砸在它左侧身体上把它整个撞飞出去。火恐龙砸在场边的围栏上，围栏被砸得凹进去一个深深的弧形，它从围栏上滑下来趴在沙土地上，鳞甲上多了好几道被巨石碎片割出的裂口。但它站起来了——嘴角还挂着从牙缝里渗出来的血丝，尾巴上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更猛烈。

“龙息！”萧炎的指令在愤怒中轰出去。

火恐龙张嘴喷出一道蓝紫色的龙系能量吐息，龙息的宽度覆盖了小半个场地，可可多拉来不及躲。“守住！”陆鸣的声音在龙息命中之前喊出。守住屏障在可可多拉面前展开，龙息撞在屏障上炸开一片蓝紫色的能量碎片。屏障剧烈颤抖，裂纹从中心往边缘蔓延，但屏障没有碎——它撑住了龙息的大部分伤害。龙息穿透屏障的余波还是打在了可可多拉身上，它被余波震得退了好几步。

“火焰牙！”萧炎紧跟着补上杀招。

火恐龙朝可可多拉扑过去，燃烧着火焰的利齿咬住可可多拉的后背，火焰牙的高温直接穿透可可多拉的外壳传导到它体内。可可多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叫，四只爪子被火恐龙从沙土地上提起来悬在半空中，火焰牙的火焰把它整个身体都裹在橙红色的火光里。它的外壳在火焰牙持续灼烧下开始发红发烫，体力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下掉。它在火焰中看到了场边——林雨薇正抱着路卡利欧在看台第一排，路卡利欧的前爪搭在围栏上，深红色的眼睛透过波导感应紧紧锁住它的眼睛，嘴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只有它们之间能听懂的波导信号；苏晴的奇鲁莉安头上的角在剧烈地闪烁着淡粉色的光，正在用超能力把木棉球的棉絮揉成一小团放在苏晴手心里，苏晴没有看她自己，眼眶红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陆鸣站在场边，嘴唇在动，在喊它，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红得像是被火焰牙烫过一样。可可多拉在火焰中深吸一口气，火焰牙还在咬着它，它的外壳已经被烧得发红发烫，但它用尽全部剩下的力气把脑袋猛地往前撞——头锤。头锤砸在火恐龙的下颚上，同一个位置被碧璇的连斩劈裂过又被可可多拉第一轮头锤撞伤过。现在可可多拉的头锤砸碎了那道伤口。火恐龙的火焰牙松开，下颚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火恐龙倒下了。可可多拉也倒下了。

两只宝可梦并排躺在沙土地上。火恐龙的下颚还在微微抽搐，四只爪子无意识地划拉着沙土，尾巴上的火焰慢慢弱下来变成了一小簇勉强摇曳的火苗。它的眼睛还睁着，竖瞳透过沙尘看着可可多拉——那只外壳已经被烧得一片焦黑还在挣扎着用前腿往主人方向爬的小东西。可可多拉没有意识了，但它的四条腿还在无意识地做爬行动作。裁判蹲在两只宝可梦中间仔细检查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举旗——“可可多拉失去战斗能力——火恐龙还有一丝意识！本场比赛萧炎胜！萧炎晋级四强！”

陆鸣翻过围栏冲进场地。他不是跳过去的，是翻的时候脚被围栏绊了一下，膝盖磕在沙土地上，然后他爬起来继续冲向那只躺在沙坑边缘的小东西。可可多拉趴在沙土地上，外壳被火焰牙烧得一片焦黑，额头上那道最老的龙之怒伤疤在这次火焰牙的灼烧中被重新烫开，但它还在用前爪一下一下地往他的方向爬。他把可可多拉从地上抱起来贴在胸口，把脸埋在它还在发烫的外壳上，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够好了。别爬了。别爬了……”

乔伊小姐从场边快步走进来，吉利蛋推着担架车跟在后面。乔伊蹲下来检查可可多拉的伤势，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它被火焰牙咬过的后背外壳，外壳上多了一圈深深的牙印，牙印边缘的外壳已经被烧出了细密的裂纹。她说伤势很严重，需要马上治疗，但不会有生命危险，这孩子意志力很强。她把可可多拉轻轻放在担架车上，吉利蛋用短小的前肢扶着担架边缘往医疗室推。可可多拉在担架车上眯着眼睛回头看了陆鸣一眼，嘴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可可”，尾巴在担架边缘轻轻扫了一下。

苏晴和林雨薇同时从看台上跑了下来。苏晴把奇鲁莉安放在担架旁边，奇鲁莉安用催眠术帮可可多拉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减轻它的痛苦。林雨薇把路卡利欧放在担架另一侧，路卡利欧伸出前爪轻轻按住可可多拉还残留在担架边缘上的那只前腿，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低鸣。妙蛙草从林雨薇肩上探出藤鞭，把从自己花苞里挤出的花蜜轻轻涂在可可多拉外壳上被烧伤最严重的牙印边缘，花蜜渗透进裂纹里发出细微的嗞嗞声，对植物来说是养料，对受伤的动物来说是一种无言的安慰。

萧炎走到陆鸣面前。火恐龙收在他腰间的精灵球里，球壁上还在微微发着热。他低头看着陆鸣，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他今天唯一没有用“莫欺少年穷”句式的话：“我收回之前说你是运气好的话。火恐龙差一点就输了。可可多拉是我见过最硬的一只。”他伸出手，那只手在刚才指挥火恐龙时还在猛烈地颤抖，现在已经握成了拳，但握拳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把藏在拳头里那份对对手的认可递过去。陆鸣握住了那只手，两人同时用力握紧，指节发白。

看台上，郑午还在不停地重复两个字——操，真他妈硬。他旁边那个高年级校队成员没有再晃同伴的肩膀，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数据。周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坐过的位置只留下一道被后背汗水浸湿的模糊人形。王磊和陈冲跟着他一起消失在看台出口的阴影里，谁也没有提那十吨屎的事。

泡桐树的落叶被秋风卷起贴在体育馆的高窗玻璃上，旋转着，像一枚被火焰淬过的勋章。夕阳从窗外透进来，沙土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爪痕和焦痕。碧璇从豪华球里自己跑了出来，落在陆鸣肩上，用镰刀背面轻轻碰了碰他还在发红的眼角，然后转头望向担架车消失的方向，复眼里映着走廊里最后一丝微光——在那道光的尽头，吉利蛋正推着担架车转入医疗室的拐角，可可多拉的尾巴还垂在担架边缘，在空气中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