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之后的日子,温柔又安稳。
江屿推迟了毕业离校的时间,陪着我走完剩下的大学时光。
他不再刻意克制,明目张胆地宠我、疼我、迁就我。
每天清晨会准时在宿舍楼下等我,带我去吃早餐;陪我去上课、去图书馆、去操场散步;周末带我去逛老街、吃小吃、看电影,把年少时错过的朝夕相伴,一点点弥补回来。
他依旧清冷寡言,却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我。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包容我所有的小情绪,会事事替我考虑周全,像从前一样,护我周全,予我安稳。
我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幸福里,满心安稳,以为往后余生,都会这般岁月静好,烟火寻常。
我偶尔会问起他家里的事情,他只淡淡带过,说家里有些生意,琐事繁杂,从不细说。我也懂事地不多追问,只想着好好陪着他,安安稳稳走到毕业,走到未来。
可我渐渐发现,他偶尔会神色凝重,接电话时会刻意避开我,偶尔会突然失联一两天,回来只说是家里有事,语气轻描淡写,不愿多提。
我心里隐隐不安,却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不去深究。
直到我大四那年,临近毕业,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打破了所有安稳。
那天晚上,我们在校园河边散步,晚风安静,月色温柔。
江屿牵着我的手,沉默了很久,神色凝重,眼底藏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察觉到不对劲,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转头看着我,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握紧我的手,声音低沉沙哑:“念念,我要走了。”
我心头一紧:“去哪?毕业不是可以留在这座城市吗?”
“我要出国,立刻就走。”他语气艰难,“家里出了很严重的事,必须由我过去处理,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我瞬间脸色发白,心头瞬间空了一大片,慌了神:“很严重的事?不能留下来处理吗?为什么一定要出国?”
“没办法推脱,迫不得已。”他眼底满是痛苦与无奈,“对不起,念念,我不能陪你毕业了,也不能陪你安稳相守了。”
我眼眶瞬间泛红,紧紧抓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要走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久?我们不能一起等吗?我可以等你的。”
他看着我泛红落泪的模样,心疼得皱眉,伸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声音沙哑:“我不知道多久,或许很久,或许……回不来。我不能耽误你,念念,忘了我吧。”
“我不要!”我哭着摇头,死死抱着他,“我不等别人,我就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我不要忘了你。”
他身子紧绷,抱着我的手臂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挣扎、愧疚与不舍,却终究只能狠心推开我,语气强行冷下来:“别等了,不值得。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话,那个温柔宠我、说再也不会错过我的人,突然就要远走,还要和我一刀两断。
我哭着挽留,一遍遍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这么绝情。可他始终闭口不解释,只眼神决绝,不肯再多说一句。
第二天,他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座城市,连夜出国,没有告别,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疯了一样打听他的消息,找遍所有认识他的人,可所有人都一无所知,只说他家境复杂,突然出国,去向不明。
一瞬间,我又变回了孤身一人。
刚尝到相守的甜,转眼便是骤然离别,毫无预兆,残忍至极。
毕业在即,身边的同学都忙着求职、考研、规划未来,只有我,满心荒芜,失魂落魄。
我不相信他会这么绝情,不相信他那些温柔和承诺都是假的。我认定他一定是有难言之隐,一定是被逼无奈,才会狠心推开我,独自离开。
我下定决心,等他。
不管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都等。等他处理好事情,等他回来找我。
毕业后,我没有离开这座城市,留在本地找了一份文职工作,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安安静静生活,一边工作,一边等他。
日子日复一日,平淡孤寂。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
整整五年时光,我守在这座满是回忆的城市,守着我们曾经走过的校园小道、老街巷口,守着一份遥遥无期的等待。
身边的朋友都劝我放下,劝我重新开始新的感情,别再为一个杳无音信的人浪费青春。
我只是淡淡摇头,始终不肯妥协。
我心里始终坚信,江屿不是绝情之人,他一定有苦衷,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五年间,我偶尔会翻看旧照片,想起年少旧巷的陪伴,想起大学重逢的温柔,想起毕业前夜的约定,每每想起,都满心酸涩,眼眶泛红。
我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等到将近三十,青春悄然耗尽,身边人来人往,唯有我,停在原地,守着一场无人回应的等待。
我以为这份等待或许还要遥遥无期,或许终其一生都等不到结局。
却没想到,在第五年的深秋,他回来了。
只是他的归来,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边,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眉眼精致,软糯可爱,眉眼间,竟有几分像他。
那一刻,我站在街头,看着久别五年的他,看着他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五年空等,等来的不是重逢相守,而是他携女归来,早已成家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