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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我

朱苏:重生后我把白月光宠哭了

从苏新皓父母家回来的那个晚上,朱志鑫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苏爸爸说“新皓小时候不喜欢说话”的时候,在苏妈妈说“他从来不跟我们说工作上的事”的时候,在他自己说“我认识他不算很久但我了解他”的时候,一点一点成形的。

他要告诉苏新皓全部的真相。不是“我重生了”这种一句话概括的真相,而是全部的、每一个细节都不遗漏的、从开始到结束的完整故事。前世他们的认识、相爱、误会、分手、永别,前世他看到的遗书、他喝过的酒、他从阳台上坠落的那一刻——所有的所有,他都要让苏新皓知道。

因为苏新皓应该知道。不是为了让他心疼,不是为了让他愧疚,不是为了任何功利的目的,而是因为秘密是有重量的。他一个人背着这些秘密走了这么久,背得有点累了。他想放下一些,让苏新皓帮他分担一些,让两个人一起背着。

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苏新皓在阳台上看书,朱志鑫端了两杯咖啡走过去,把其中一杯放在苏新皓旁边的藤椅扶手上。苏新皓接过咖啡,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朱志鑫今天的表情不太对——比平时认真了一点,比平时安静了一点,比平时更像是有话要说但还没组织好语言。

“怎么了?”苏新皓放下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朱志鑫在另一把藤椅上坐下来,看着他。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小圆桌上,把那盆薄荷照得翠绿透亮。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潜水员在潜入深海之前做的最后一次换气。

“苏新皓,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新皓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了。他没有问“什么事”,因为他已经从朱志鑫的语气里听出了这件事的分量——不是“我明天要出差”,不是“我后天有个通告”,不是任何日常的、琐碎的、可以随便说说的事情,而是一件他压了很久、需要鼓起很大勇气才能说出口的事情。他看着朱志鑫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等待。无论朱志鑫说什么,他都听着。无论朱志鑫说了什么,他都会接受。

朱志鑫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散了。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准备做告解的人。

“上次我喝醉了,跟你说了前世的事。但我没说全。有些细节我没说,因为太长了,也因为我还没准备好。今天我准备好了。”

苏新皓放下咖啡杯,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整个人转向朱志鑫。他的身体语言在说“我在听,我全部都在听,不会有任何分心”。

朱志鑫开始说。从前世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说起。他说苏新皓那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干净的锁骨线条,站在休息区的角落里端着咖啡。他说他看到苏新皓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太好看了,好看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他说他那时候不知道,那种“不像真实存在”的感觉,是一种预感——预感这个人会从他的生命里消失,快得像一场梦。

苏新皓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起来。

朱志鑫继续说。说他们怎么在一起的——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告白,只是一个普通的晚上,他送苏新皓回家,在楼下站了很久,然后说“我喜欢你”。苏新皓看了他很久,然后说“嗯”。只有一个“嗯”,但他高兴了一整夜。说他们在一起之后的日子——苏新皓搬到了他家,每天早上给他做早饭,每天晚上等他回家。苏新皓话不多,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爱你”。说那些日常的、平凡的、在当时觉得理所当然现在觉得无比珍贵的瞬间。苏新皓给他买的第一个手机支架,苏新皓在他生病时守的那一夜,苏新皓在手臂上纹的那个“0520”。

苏新皓的手无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左手臂,那个位置,肘关节内侧。

朱志鑫的声音开始发抖。说后来的误会,说有人说苏新皓接近他是为了利用他的资源,说他信了,说他甚至没有给苏新皓解释的机会,直接问“你是不是在利用我”。说他记得苏新皓当时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碎,像是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原来一碰就碎了,连碎片都捡不回来。

苏新皓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手臂上放下来,放在了朱志鑫的手旁边,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朱志鑫的手指。

朱志鑫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

说分手后的事情。说苏新皓走了之后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没有,时间没有冲淡任何东西。说他后来才知道苏新皓生病了,说苏新皓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苦,说他在苏新皓最需要他的时候没有在他身边。说他看到了苏新皓的遗书,说那封遗书的第三页写着“如果有来生,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说他看了那封遗书一百遍、一千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骨头里。说他开始喝酒,从晚上喝到天亮,从天亮喝到晚上。说他把自己关在别墅里,窗帘拉得死紧,手机摔了三个,酒瓶堆满了半个客厅。说他站在阳台上,风很大,说他翻过了栏杆——不是故意的,但也算不上意外。

苏新皓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着泪,像是冬天屋檐下的冰凌在阳光下慢慢地融化,没有声音,但每一滴都带着寒意和重量。

“然后我醒了。”朱志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下去,但他没有停,因为他必须说完,“我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心动制作人》开录之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导演打电话,砸了三千万,要求和你住一个屋。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也有前世的记忆。我以为只是我一个人记得,我以为是我一个人在追你。所以我用尽了一切办法——住进你家、给你做饭、在节目里选你、跟你说那些不着调的骚话。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你只是被我烦得没办法才慢慢接受我的。”

他看着苏新皓的眼睛,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是愤怒的、是心碎的、是心疼的,是他们两辈子所有情感的总和,浓烈到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你一直都知道。你一直记得。你在书里夹着那张纸条,写着‘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在第一眼就认出你’。你在节目里选了‘重逢’,你给我发了兔子的表情,你说‘我的世界里好像也只有你一个人’。你在做这些的时候,我还在想着怎么追你。我以为是我在追你,其实你早就在等我了。”

苏新皓的嘴唇在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发不出来。

朱志鑫握紧他的手。“苏新皓,你骗了我。”

苏新皓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骗我说你不知道我会来,但其实你一直在等。你骗我说你只是‘顺路’来给我送饭,但其实你想我了。你骗我说你只是‘手滑了’才会把水浇到花盆外面,但其实你不想跟我分开一组。”

苏新皓终于哭出了声。不是压抑的、无声的流泪,而是真正的、不加掩饰的、像是把所有委屈都倒出来的哭泣。他的肩膀在颤抖,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朱志鑫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用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但我不怪你。因为我也骗了你。我骗你说我的热水器坏了、空调坏了、门锁坏了、WiFi坏了,但其实什么都没坏。我就是不想搬走,我想住在你家,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

苏新皓看着他,泪水和笑容同时出现在脸上,那表情看起来又丑又好看。他伸手捧住朱志鑫的脸,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像是要确认这张脸是真实的、这个人是真实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们扯平了。”苏新皓说,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朱志鑫看着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扯平了。”

阳台上的薄荷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温暖的、像是永远不会冷却的金色。朱志鑫蹲在苏新皓面前,苏新皓坐在藤椅上,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不是因为他们哭了,而是因为他们终于不用再藏了。所有的秘密都摊开了,所有的试探都结束了,所有的“你以为”和“我以为”都变成了“我们知道”。

朱志鑫站起来,把苏新皓从藤椅上拉起来,拥进怀里。苏新皓没有挣扎,他把脸埋在朱志鑫的肩窝里,双手环住朱志鑫的腰,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了他。那个拥抱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沉、更重、更真实,因为没有秘密了。轻装上阵和负重前行是不一样的,当一个人把所有的秘密都交给你的时候,他的重量会变大,因为他不再试图让自己变得更轻以便于被承受,而是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你身上。这是一种信任。

“苏新皓,”朱志鑫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以后我们不要再骗对方了。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都说出来。你生病了告诉我,我生病了告诉你。你难过的时候我陪着你,我难过的时候你陪着我。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苏新皓没有说话,只是把朱志鑫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手指抓着朱志鑫后背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泪还在流,浸湿了朱志鑫肩头的衣料。那些眼泪是前世的委屈、这辈子的等待、所有的说不出口的话。

朱志鑫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哭吧。哭完了我们去吃饭。我请客。”

苏新皓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你做的饭能吃吗?”

“不能。所以我们出去吃。”

苏新皓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慢慢地扩散开来,一圈一圈地荡到很远的地方。

下午,他们真的出去吃饭了。朱志鑫选了一家苏新皓喜欢的餐厅,不是什么高级的米其林,就是小区后街上的一家小馆子,做的是苏新皓老家的菜。老板是苏新皓的同乡,认识他好几年了,看到苏新皓进来笑着打招呼:“小苏来了啊!今天带朋友来啊?”目光落在朱志鑫身上,多看了两眼,“哎,你不是那个——那个明星?”

“我是他朋友。”朱志鑫笑着点头,在苏新皓对面坐下。

老板看了看朱志鑫,又看了看苏新皓,笑容变得微妙了起来。那种“微妙”不是八卦,而是一种更温暖的、像是“我明白了什么”的了然。他没有多问,只是笑着上了茶,说了句“今天菜不错,你们慢慢吃”。这种不追问的体贴,在朱志鑫看来,比任何祝福都更温暖。

菜一道道地上来。酸菜鱼、水煮牛肉、麻婆豆腐、清炒时蔬,全是苏新皓喜欢的。朱志鑫不怎么吃辣,但他看着苏新皓吃辣时嘴唇被辣得微微发红的样子,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下饭。

“你不吃?”苏新皓夹了一块水煮牛肉,辣得吸了一口气。

“我吃。”朱志鑫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他硬撑着咽了下去,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好吃。”

苏新皓看着他被辣得通红的脸和倔强的大拇指,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心疼但更多的是“你怎么这么傻”的笑容。

“吃不了辣就别吃。”苏新皓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我想陪你吃。”

“你陪我吃不用吃辣。你吃你的清炒时蔬,我吃我的水煮牛肉,这不叫‘陪你吃’?”

“那叫什么?”

苏新皓想了想。“叫‘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朱志鑫笑了。苏新皓说的对,陪一个人吃饭不一定要吃同样的东西。重要的是在同一张桌子上,面对面的位置,目光可以随时交汇的距离。他吃他的辣,你吃你的不辣,你们不需要变成对方,你们只需要坐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们回去得很晚。小馆子的老板送了一碟花生米,说是送的。朱志鑫觉得老板不是因为“老顾客”才送的,是因为他看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某种东西——那种东西不需要说出口,所有人都能看到。

他们牵着手走在路灯下。小区的路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苏老师。”朱志鑫开口。

“嗯。”

“你前世是什么时候开始写那个文件夹的?”

苏新皓沉默了一下。“……你走之后。”

朱志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问的不是“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那个文件夹的”,而是“你前世是什么时候开始写那个文件夹的”——他问的是前世,是苏新皓一个人扛着所有痛苦的前世,是他不知道的那些日子。

“你走之后,我每天都会写一点。”苏新皓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写今天做了什么,写天气怎么样,写我去了哪里。有时候写得很短,就一两句话;有时候写得很长,写好几页。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写,可能是怕忘了。怕忘了那些日子,怕忘了你,怕忘了我是怎么度过那些时间的。”

朱志鑫握紧了他的手。

“后来我知道自己生病了,”苏新皓的声音更轻了,“就写得更多了。我怕来不及。怕来不及把所有的东西都写下来,怕来不及让你知道。你知道的,我不太会说话。很多话说不出来,只能写。写下来,放在那里,等有一天你能看到。如果你永远看不到,那也没关系。至少我写了。”

朱志鑫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苏新皓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鼻尖微微发红,嘴唇轻轻抿着,像在忍着什么。

“苏新皓,”朱志鑫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你现在不用写了。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说不出来也没关系,我替你说。你不说‘我爱你’,我替你说。你不说‘我想你’,我替你说。你不说‘我需要你’,我替你说。你说不出口的,我全都替你说。”

苏新皓看着他,眼泪又落了下来。不是悲伤的泪,是那种太满了、装不下了、只能从眼眶里溢出来的泪。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好”,想说“我知道了”。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因为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感淹没了。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

朱志鑫把他拉进怀里,抱了很久。久到路灯的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从沙沙变成了呼呼,久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那天晚上朱志鑫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隔壁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但他知道苏新皓没有睡,因为他的心脏在说——那个人醒着,那个人在想他,那个人在等他发消息。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苏老师,你睡了吗?”

对面秒回:“没有。”

“在干嘛?”

“在想你。”

朱志鑫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苏新皓说“在想你”——不是“在想事情”,不是“没干嘛”,不是任何拐弯抹角的、用行动代替语言的表达方式,而是直接的、赤裸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在想你”。三个字,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我也在想你。”朱志鑫把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嗯。”

一个“嗯”。但那个“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我知道你在想我,我也在想你,我们想的是同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们自己。这种双向的、对等的、不需要任何第三方的思念,是世界上最孤独也最不孤独的事情。

朱志鑫把手机放在胸口上,感受着震动传来的温度。苏新皓在隔壁,隔着一堵墙,两个人。但他们的心跳在同一个频率上,因为他们在想着同一个人,在做着同一件事——确认对方还在,确认自己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朱志鑫闭上眼睛。今天说了很多话,说了两辈子的秘密,说了所有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现在那些话都说出去了,像是一间堆满了杂物的房间终于被清空了,又敞亮又轻松,风可以自由地吹进来,阳光可以毫无遮挡地照进来。

他想,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因为今天把所有的乌云都说出来了——说了,散了,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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