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班事件之后,事情很快发酵了。不是朱志鑫或苏新皓主动公开的,而是被拍到的。那天在摄影棚外,不知道是工作人员还是路人拍下了朱志鑫和苏新皓一起走出摄影棚的画面——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距离不远不近,姿态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照片被传到了网上,瞬间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热潮。“朱志鑫苏新皓探班”“苏新皓给朱志鑫送饭”“朱志鑫拍摄现场状态”等多个词条冲上了热搜,评论区又一次炸开了锅。
有人说他们是在谈恋爱,证据是苏新皓大老远跑过去只为了送一顿饭,正常人不会这么做。有人说他们是朋友,朋友之间送个饭不是很正常吗,朱志鑫的助理不能买饭吗,为什么要苏新皓专门跑一趟?还有人把这张照片和之前直播事故的截图放在一起对比,得出了一个结论——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因为所有亲密的关系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当事人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在外人看来都是惊天动地的糖。
朱志鑫看着这些评论,心情复杂。他不介意被人知道,甚至有点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苏新皓是他的,他是苏新皓的。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苏新皓还没有准备好,他也还没有给苏新皓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娱乐圈的舆论是一把双刃剑,今天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他不怕被踩,但他怕苏新皓受伤。
苏新皓对这些讨论的反应是——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看热搜,不看评论,不搜自己的名字,不关心别人怎么评价他和朱志鑫的关系。他的态度很明确:我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
这种态度让朱志鑫既安心又不安。安心的是苏新皓不会被外界的舆论影响,不安的是苏新皓的这种“不在乎”有时候也会让他觉得——苏新皓是不是不在乎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坦白说,这种“不在乎”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是“不想让人知道”,而是“无所谓”。什么时候公开都行,不公开也行,别人知道也行,不知道也行,反正事实不会因为别人的知道或不知道而改变,他和朱志鑫的关系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议论而动摇。这种笃定让朱志鑫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他不用在“公开”和“不公开”之间挣扎,苏新皓已经把这个问题简化成了两个字——随便。随便别人怎么想,随便别人怎么说,随便别人知不知道,只要你知道,只要我知道,就够了。
但暴风雨从来不会因为你有伞就不来。它要来的时候,你撑着伞也会被淋湿,因为风会把雨吹到伞下面,吹到你的脸上、衣服上、皮肤上,吹到你无处可逃。
事情是从一个新来的女配角开始的。
第二阶段的录制进行到第四天的时候,节目组宣布了一个新的安排:因为赛制升级,每组搭档需要加入一位飞行嘉宾,组成三人小组完成接下来的任务。飞行嘉宾的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让朱志鑫的眉头皱了一下——沈妙妙。
沈妙妙是新晋的小花,去年凭一部网剧走红,长相甜美,性格活泼,在镜头前永远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但朱志鑫和她合作过一次,知道她的“天真无邪”是演出来的。不是说她是坏人,而是她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获得想要的东西。这种人,朱志鑫向来敬而远之。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沈妙妙被分到了苏新皓和周牧之那一组。不是他安排的,不是苏新皓选的,是节目组抽签决定的。但朱志鑫总觉得这个抽签的结果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了什么。
苏新皓对这个安排的态度依然是“随便”。“谁来都一样,”苏新皓说,“反正我只是来做音乐的。”
朱志鑫看着他,想说“你不了解沈妙妙,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但他没有说,因为说了就像是在背后说人坏话。他不是那种人,苏新皓也不是那种人,所以他的担心只能烂在肚子里,变成一种隐隐的、说不出口的不安。
沈妙妙是在第二天到达节目组的。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大波浪,笑容甜美得像是一颗刚从糖纸上剥下来的太妃糖。她一进别墅就主动跟所有人打招呼,声音甜甜的,笑容甜甜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来交朋友的,请大家多多关照”的和善气场。
朱志鑫站在楼梯上看着她在客厅里和每个人寒暄,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不是敌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某种不好的预感在慢慢成形的感觉。她走到苏新皓面前的时候,笑容更甜了。“苏老师!久仰久仰!我最喜欢你的音乐了,之前那首《月亮》我单曲循环了好几天!”
苏新皓正在沙发上翻书,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沈妙妙似乎没有被苏新皓的冷淡吓到,反而在他旁边坐下了,坐得离他很近,近到朱志鑫站在楼梯上都能看到她的膝盖差点碰到苏新皓的腿。朱志鑫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收紧了。他知道苏新皓不会对沈妙妙有任何想法,他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可笑的、甚至有点可悲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因为苏新皓坐得太近了,沈妙妙靠得太近了,近到他想冲下楼梯把苏新皓拉走,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拉到没有人能看到他们的地方,拉到沈妙妙找不到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扶手,走下了楼梯。
“苏老师,”朱志鑫走到沙发旁边,目光从沈妙妙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新皓身上,“你的书是不是在我房间?上次你落在那儿的。”
苏新皓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他的书都在自己房间,一本都没有落在朱志鑫那里。但他看到朱志鑫的眼神——那种“你配合我一下”的暗示——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你去帮我拿一下。”
朱志鑫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嘴角有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不是因为苏新皓配合了他的小把戏,而是因为苏新皓看懂了他的眼神,看懂了他的不安,看懂了他那些说不出口的占有欲。苏新皓看懂了,并且没有拆穿他,而是在别人面前维护了他那点可怜的、幼稚的、见不得光的占有欲。
沈妙妙看着朱志鑫上楼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新皓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冷静的、像是在计算什么的打量。那个变化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她,根本不会发现。但朱志鑫在上楼梯的时候,用余光瞥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心里那颗不安的种子又长大了一点。
朱志鑫拿了一本根本不是苏新皓的书回到客厅的时候,沈妙妙已经不在沙发上了。苏新皓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本书,翻到了他真正在看的那一页。
“书呢?”苏新皓头都没抬。
朱志鑫把那本从自己房间里随手抓来的小说放在苏新皓面前。“这本。”
苏新皓看了一眼封面——《百年孤独》。他看着那本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书,又看了看朱志鑫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沉默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百年孤独》了?”苏新皓问,语气平淡。
“我一直看。我是一个有文化的人。”
“你上次把《月亮与六便士》说成了《月亮与六块钱》。”
朱志鑫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我口误。”
“口误和没文化还是有区别的。”
朱志鑫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立场。他确实没看过《月亮与六便士》,他确实把书名记错了,他确实不是一个“有文化的人”。但他在苏新皓面前不需要装成有文化的人,因为苏新皓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读了多少书。这种被完全接纳的感觉,比任何赞美都更让人安心。他在苏新皓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我们在公共场合”的安全距离。
“苏老师,”朱志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小心沈妙妙。”
苏新皓翻了一页书。“小心什么?”
“小心她……靠近你。”
苏新皓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朱志鑫一眼,那一眼里有“你在说什么”的困惑和“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的无奈。“她就是一个飞行嘉宾,待几天就走了。你至于吗?”
朱志鑫想说“至于”。非常至于。因为沈妙妙看苏新皓的眼神不对——不是喜欢,不是欣赏,是那种更复杂的、像是看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的算计。那种眼神他见过,前世有人用同样的眼神看过苏新皓,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不,不对。是他们被那个人算计了,然后分开了。
“反正你小心她。”朱志鑫说,“不要单独跟她在一起,不要跟她聊太多,不要——”苏新皓伸手把手里那本《百年孤独》轻轻拍在朱志鑫脸上,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苏新皓的声音从书本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朱志鑫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着苏新皓那张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光的脸,笑了。“从喜欢你开始。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啰嗦,因为担心太多。”
苏新皓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他说“知道了”,不是“你烦不烦”,不是“不用你管”,而是“知道了”。他听进去了朱志鑫的担心,他没有觉得朱志鑫小题大做,他没有把朱志鑫的话当成耳边风。他听进去了,并且会照做。
朱志鑫把那句“知道了”存进了“苏新皓语录”文件夹里。不是因为这句话多有哲理,而是因为这句话是苏新皓在说“我在听你说,我在意你的感受,我会为你改变”。
下午的录制内容是每组完成一段即兴的音乐创作,主题是“心动”。每组需要在两个小时内完成词曲创作和初步排练,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展示。展示结束后,三位评委现场打分,同时观众可以在线投票。
苏新皓、周牧之和沈妙妙是第一组展示的。他们创作的歌叫《星星》,词曲都是苏新皓和周牧之完成的,沈妙妙负责了其中一段副歌的演唱。整首歌的风格是清新温柔的,旋律流畅,和声丰富,歌词写得细腻动人——“你是天上的星星,我抬头就能看见你,但你不知道我是哪一个。”
朱志鑫坐在台下看着苏新皓坐在钢琴前弹奏的样子,觉得心里塞满了某种柔软的情感,满到快要溢出来了。苏新皓弹琴的时候是最好看的,不是因为他弹得多好——虽然确实弹得很好——而是因为他弹琴的时候没有任何防备,所有的情绪都通过指尖流淌出来,赤裸裸地展现在音乐里。他平时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在钢琴前都会露出来:他的温柔,他的敏感,他的脆弱。
沈妙妙在演唱的时候,有一个动作让朱志鑫的眉头皱了一下。唱到副歌的时候,她转过身看向苏新皓,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嘴角的笑容甜美得像是恋爱的少女。那个眼神太过投入了,投入到不像是在唱歌,像是在告白——在向苏新皓告白。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在偷笑,有人在用手机拍。朱志鑫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有点疼,但他没有松开。
展示结束后,评委打分。苏新皓这一组拿到了当轮的最高分,评委的评价是“情感真挚,配合默契”。观众投票的结果也出来了,同样是最高的,有评论说“沈妙妙和苏老师的互动太甜了”“沈妙妙看苏老师的眼神好温柔,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沈妙妙和朱志鑫都在追苏老师吗?苏老师好抢手。”朱志鑫看着这些评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开沈妙妙的微博。
沈妙妙发了一条新动态。配图是她和苏新皓在钢琴前的合照——她站在钢琴旁边,苏新皓坐在钢琴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照片拍得很漂亮,灯光柔和,构图讲究,两个人的侧脸都很好看,像是一张精心策划的画报。配文是:“今天和苏老师合作了一首歌,苏老师的才华让我太佩服了!期待下次合作!”
评论区一片尖叫。“妙妙和苏老师好搭!”“这是什么神仙组合!”“苏老师看看我们妙妙吧,她真的是你的小迷妹!”“两个人站在一起好有CP感!”
朱志鑫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他觉得这样不行,于是拿起手机点开苏新皓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了一条消息:“你看到沈妙妙的微博了吗?”
对面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回复:“没有。怎么了?”
朱志鑫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那条微博的链接发了过去。他盯着屏幕,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苏新皓的消息来了。只有一句话:“照片不是我让她发的。”
朱志鑫愣住了。不是“怎么了”,不是“这有什么问题”,而是“照片不是我让她发的”。苏新皓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不是那张照片本身,而是“沈妙妙和苏新皓被放在一起”这件事。苏新皓知道,并且他第一时间澄清了——不是我让她发的,不是我的意思,不是我默许的。这种不用开口就被理解的感觉,让朱志鑫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苏新皓又发了一条消息:“她只是飞行嘉宾,待几天就走了。”
朱志鑫盯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苏新皓在安慰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他——“不用担心,她很快就走了,我们才是会一直在一起的。”朱志鑫回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包。苏新皓没再回复,但朱志鑫知道他看到了,因为那张照片还摆在沈妙妙的微博上,点赞和评论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但朱志鑫不再觉得那么不舒服了。
不是因为他放心了,而是因为他确认了苏新皓的态度。不管沈妙妙做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评论,苏新皓的态度是明确的、坚定的、不会动摇的——他站在朱志鑫这边。
晚上,朱志鑫在走廊里碰到了沈妙妙。她刚从苏新皓房间的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空了的杯子,看到朱志鑫,笑了笑,笑容甜美依旧,但朱志鑫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像是“我知道你在看我”的得意。
“朱老师!”沈妙妙主动打招呼,“你今天唱得真好,我都被感动了。”
“谢谢。”朱志鑫礼貌地点了点头,准备从她身边走过去。
“朱老师,”沈妙妙叫住了他,转过身看着他,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那是一种无害的、天真的、像是只是在随口一问的表情,“你和苏老师关系真好。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朱志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没有很久。”
“那你们怎么这么默契?我第一次看到两个人合作的时候,不需要磨合就能配合得这么好。”
朱志鑫沉默了一下。他想说“因为我们在上辈子就认识了”,但他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缘分吧。”
沈妙妙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眼神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朱志鑫一直在注意她,根本不会发现。她的眼神从“天真的好奇”变成了一种更冷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打量。
“缘分啊,”沈妙妙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真好。我也希望我和苏老师能有缘分。”
朱志鑫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他走到苏新皓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苏新皓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手里拿着一支笔,指节上沾着一点墨水,显然正在写东西。
“怎么了?”苏新皓看到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因为朱志鑫的表情不太对,脸色有点沉,嘴唇抿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在忍着。
“沈妙妙刚才是不是来找你了?”朱志鑫问。
苏新皓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端着杯子从你房间的方向过来的。”
苏新皓靠在门框上,想了想。“她来借热水。说她的热水壶坏了。”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她的热水壶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你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坏?”
苏新皓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无奈。“朱志鑫,你是在怀疑我,还是在怀疑她?”
朱志鑫张了张嘴,想说“我怀疑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的问题不在于怀疑谁,而在于他在怀疑这件事本身。他为什么会在意沈妙妙去苏新皓的房间?为什么会觉得她的热水壶坏得太巧?为什么会在看到她从苏新皓房间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因为他怕。他怕前世的事情重演,怕有人在他们之间制造裂痕,怕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幸福又被什么东西毁掉。
朱志鑫没有说话。苏新皓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
朱志鑫走了进去。苏新皓的房间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书桌上摊着乐谱,笔帽没盖上,墨水的颜色是深蓝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那只白色的兔子摆件。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任何“另一个人来过”的痕迹。
苏新皓在他身后关上了门。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清冷却不疏离。那种清冷是他骨子里的东西,不是针对朱志鑫的,而是他与生俱来的、像月光一样清冷的底色。但朱志鑫知道,在那层清冷之下,有温暖的、柔软的、只对他开放的部分。
“朱志鑫,”苏新皓靠在书桌边,双手环胸,“你在怕什么?”
朱志鑫在床边坐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房间里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但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太清,摸不太着,只能凭感觉往前走。
“我怕你被别人抢走。”朱志鑫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新皓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朱志鑫抬起头看着他,“但那些人在试。他们在接近你,在制造话题,在把你们的名字放在一起。我知道这些都没什么,我知道你不会在意,但我——我控制不了。我看到沈妙妙看你的眼神不对,看到她发你们的合照,看到她从你房间的方向走过来——我的脑子就不受控制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苏新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然后苏新皓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床边,和上次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距离,同样的温度。
“朱志鑫,”苏新皓说,“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朱志鑫转过头看着他。
苏新皓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位置。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没有了白天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柔软的、像是刚洗完澡之后皮肤上还残留着水汽的温润。
“我不会被别人抢走。”苏新皓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口上,“不是因为那些人不够好,是因为——我的心已经满了,装不下别人了。你早就在里面了,占了很大的地方。”
朱志鑫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不是感动,是太满了。苏新皓给他的东西太多了,每一样都那么重、那么沉、那么珍贵,他的心脏快要装不下了,只能从眼眶里溢出来。
“你又说这种话。”朱志鑫的声音有点哑。
“是你让我说的。”苏新皓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灯光,映着他自己模糊的倒影,映着那些说不出口的、压在心底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东西,“你想听的我都说了,你是不是该放心了?”
朱志鑫握住苏新皓的手,把那只微凉的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