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伪骨科年下  双向救赎 

枷锁

他的玫瑰症

第三十三章 枷锁

从餐厅回家的路上,气氛凝固得像一块坚冰。

林予深依旧牵着林晏书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但指尖冰凉,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是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寒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侧脸在路灯明灭的光线下,线条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或者…射出致命的箭矢。

林晏书被他牵着,脚步虚浮,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被动地跟随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沉闷的钝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餐厅里沈默那张复杂的、带着悲悯的脸,和林予深那双冰冷得令人胆寒的眼睛。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脖颈,一点点收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平静被打破了。

沈默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看不见的涟漪,也惊动了水底那条潜伏的、危险的巨兽。

林予深会怎么做?

会像处理周延一样,“处理”掉沈默吗?

还是会用更直接、更残酷的方式,警告他,惩罚他,让他…永远不敢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晏书不敢想。每多想一分,心里的恐惧和绝望就加深一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们回到公寓。门卫依旧躬身致意,电梯无声上升,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又关上,将外面的世界再次隔绝。

室内一片漆黑。林予深没有开灯,只是松开了林晏书的手,将他轻轻推靠在玄关冰冷的墙壁上。黑暗中,林晏书能感觉到他靠近的身体,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干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红酒的微醺,和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哥,”林予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但声音却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今天晚上,玩得开心吗?”

林晏书身体僵硬,靠在墙上,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是睁大眼睛,在黑暗中徒劳地寻找着林予深的轮廓,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不开心,对不对?”林予深自问自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因为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听到了不想听到的话。勾起了…不该被勾起的念头。对不对?”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林晏书冰凉的脸颊,指尖冰冷,动作缓慢,像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舐着猎物脆弱的皮肤。

“沈默…他对你,还真是‘关心’啊。”林予深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毛骨悚然,“看到你脸色不好,就急着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以为他是谁?你的医生?还是…你的‘救世主’?”

指尖的力道突然加重,捏住了林晏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面向黑暗中那双看不见、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哥,你告诉他了吗?”林予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诱哄般的温柔,“告诉他,你是怎么‘不舒服’的?告诉他,是谁让你‘脸色不好’的?告诉他…你现在,过得有多‘幸福’,多‘自由’?”

林晏书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着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破碎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淹没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不说话?”林予深似乎对他的沉默感到不悦,捏着他下巴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还是说,你在等他来‘救’你?等你那个…‘好心’的画廊老板朋友,像周延一样,不自量力地想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不…没有…”林晏书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没有…我没有等他…”

“真的?”林予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冰冷的嘲讽,“可我看你今晚看他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么…‘渴望’,那么…‘无助’,像只被主人丢弃、在雨夜里瑟瑟发抖、等着别人捡回家的小狗。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主人,是谁?”

他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但声音和眼神(即使看不见),却冰冷残酷得令人心胆俱裂。

“看着我,哥。”林予深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压,“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谁?你属于谁?”

林晏书被迫“看”着他,在黑暗中,徒劳地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无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和林予深那双仿佛能穿透黑暗、直刺灵魂的、冰冷而疯狂的眼睛。

“我…我是林晏书…”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破碎不堪,“我…我属于…”

“属于谁?”林予深逼近一步,几乎与他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带着红酒的微醺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冰冷的偏执。

“属于…你…”林晏书闭上眼,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沿着冰冷的脸颊滑落,没入林予深的掌心,“我属于你…林予深…”

“再说一遍。”林予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和执拗。

“我属于你…林予深…”林晏书哭着重复,声音更加破碎,带着深不见底的绝望和屈辱,“永远…属于你…”

“乖。”林予深似乎满意了,他低头,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甘露,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林晏书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记住你说的话,哥。永远记住。你属于我,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都只属于我一个人。任何试图靠近你、觊觎你、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

他顿了顿,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而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嘴唇贴在他耳边,用气声,缓慢而清晰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无形的、冰冷的枷锁,缓缓收紧,将林晏书彻底锁死:

“都是敌人。”

“而敌人…”

“就该被彻底清理掉。”

“像周延一样。”

“明白吗?”

像周延一样…

清理掉…

林晏书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在林予深冰冷的怀抱里,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他想起周延最后那个惊恐的、绝望的眼神,想起那个私人诊所里冰冷的、充满消毒水味的空气,想起林予深那句轻描淡写的“处理好了”…

“不…不要…”他哭出声,双手无力地抵在林予深胸前,想推开他,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徒劳地颤抖,哭泣,“予深…求你…别动他…沈默他…他只是关心我…他没有恶意…求你…别伤害他…我求你了…”

“关心你?”林予深重复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冰冷,嘲讽,令人不寒而栗,“他凭什么关心你?你是他的谁?他又算是你的谁?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你的‘关心’,你的‘好’,你的‘一切’,都只能是我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他收紧手臂,将林晏书更紧地按在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身体。

“至于沈默…他有没有恶意,不重要。”林予深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重要的是,他让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让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可能’。这,就足够了。”

“不…我没有…我没有动心思…”林晏书拼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几乎泣不成声,“我只是…只是看到他…心里…心里难受…我没有想逃…真的没有…予深,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

“我信你,哥。”林予深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温柔起来,他松开手臂,改为轻轻抚摸林晏书汗湿的、颤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我当然信你。我的哥哥,最乖了,最听话了,怎么会想逃呢?”

他顿了顿,手指沿着林晏书的脊背,缓缓下滑,最后停在他身后那个隐秘的、依然残留着些许不适的地方,指尖在那里轻轻画着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和更深的恐惧。

“但是,”林予深的声音再次低下去,带着一种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光是‘乖’和‘听话’,好像还不够。哥的记忆力,似乎不太好。总是会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事。比如,你是谁。比如,你属于谁。比如…背叛我,或者,让别人产生不该有的念头的…后果。”

他的指尖,突然用力,隔着薄薄的衣料,狠狠按在那个脆弱的地方。

“呃啊!”林晏书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弓起,又因为被林予深紧紧抱着,而无法挣脱,只能痛苦地颤抖,喘息。

“疼吗?”林予深在他耳边轻声问,指尖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甚至更用力地按压,碾磨,带来一阵阵尖锐的、令人窒息的疼痛和灭顶的羞耻,“疼就记住。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是谁在提醒你,让你永远别忘了,你该记住的事。”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林晏书哭着求饶,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予深…求你…放开…我疼…真的好疼…”

“真的记住了?”林予深似乎不相信,指尖又重重地按了一下,换来林晏书更加凄厉的痛呼和崩溃的哭泣,才终于缓缓松开力道,改为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抚摸。

“那就好。”他低头,吻了吻林晏书汗湿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在奖励一个听话的孩子,“记住就好。记住,以后就不会再犯错了。也不会再…让我‘提醒’你了。”

他松开环抱着林晏书的手,改为牵起他冰凉颤抖的手,拉着他,朝卧室走去。

“好了,不早了,该休息了。”林予深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柔和平静,像刚才那场黑暗中的、冰冷的威胁和惩罚,从未发生过,“明天,我们还有事要做。”

林晏书被他牵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身体依然在细微地颤抖,某个地方传来持续不断的、火辣辣的钝痛,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眼泪无声地流着,但他已经哭不出声音,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和麻木。

有事要做?

什么事?

是…和沈默有关的事吗?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只是被林予深牵着,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的躯壳,走回那个巨大的、空旷的、冰冷的卧室。

林予深帮他脱掉外套,脱掉鞋子,换上睡衣,动作依旧温柔细致,像在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然后,他自己也换了睡衣,关掉灯,在一片黑暗中,将林晏书搂进怀里,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

“睡吧,哥。”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的叹息,“晚安。”

林晏书靠在他怀里,身体僵硬,闭着眼,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窗外,夜色正浓,万籁俱寂。

而在这座崭新的、豪华的囚笼里,一场无声的、更加残酷的、名为“驯服”与“警告”的战役,在黑暗中,悄然落幕。

但林晏书知道,这远未结束。

沈默的出现,打破了虚假的平静,也撕开了林予深温柔表象下,那片冰冷、偏执、疯狂的底色。

而沈默的下场…

林晏书不敢想。

他只知道,自己脖子上的枷锁,又被收紧了一圈。

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场漫长而绝望的囚禁,远未到终点。

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上一章 暗潮 他的玫瑰症最新章节 下一章 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