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鸽留下的纸条

一张字条

我是0154晋，本来，今天应该是我禁闭结束的日子。2

我被关了四年，因为那只小羊。

同伴告密，组团围堵，当众判刑。

他们在我的脸上刻字，剜去了我的左眼，将我的身体当成实验材料，却又任其他人于实验结束后在我的身体上发泄情绪。2

我的皮被剥了又缝，肢体被截下一次又一次 ，他们给我注入了强大的自愈能力，甚至在火中燃烧后也能快速的愈合。所以这世上所有的酷刑我都一一试遍了，恶心的，痛苦的，又或是迷幻的。

可是他们又嫌弃，他们说我的眼眶太丑恶，配不上这个完美的世界，于是我的眼眶又被塞入他们新的实验产物。

青绿色的苔藓被污染，暗绿色的脓液从石缝里流出。

那天早上，洁白的石门在我身后关上。我站在路边，阳光晒得我睁不开眼，微却带来空气里些许安慰的气息。

终于结束了吗……

然后……

然后我他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走向教堂，想去看看小羊在他们手中还活着没有，虽然我知道这可能只会让我更加失望。

忽然，整个世界像被人猛拽了一下，我的胃翻了个个儿，眼前全是那种——就像老电视机的雪花屏，但更亮，更刺眼，更疼。

……是因为新的眼睛吗？

……不，不是。

等我回过神来，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

我坐起来，发现我在一个昏暗房间里，空气里有种血液和草木气息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太好闻，但也不难闻。

然后我撞进了一双惊愕的异色瞳孔里。

他窝在我面前五步远的地方，整个人都被拢在一团凌乱的淡色布料中，衬得他肩上血淋淋的颜色异常的显眼。

他金色的长发凌乱的散着，眼睛却紧紧的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分不清是气极了还是痛极了。

但那张脸——

那张脸是我的。

那双眼睛，那个被生生烙在脸上的痕迹。

是未来……我怎么会来到未来？

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样子，也对，时间在我身上也留不下多少印记。可他的眼睛里没有我那种……困惑，没有委屈，没有恐惧。只有怒火，在恨意里燃烧的怒火。

我张嘴想说话，但我太害怕了。不是因为穿越，是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跟我一模一样，但语气像是在质问一个罪人，不带任何感情。

他说，你这个废物。

我说，你是谁。

他看了我两秒钟，然后说，你知道我是谁。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从监狱里出来。我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你是整容成我的样子吗？你是——

他打断了我，只是抬起一只手，我便被空气扼紧了喉咙。

好痛……好痛……为什么这样……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人啊……

他什么也没说。

我被他藏起来了。

被藏在藤蔓编织成的森林里。

后来，我见到了我的小羊——啊，算不上小羊了，他说他叫塞文特，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神。

……

可是我看到了。

占据了你整个左脸的镇魂符，你脖颈上断裂的伤疤。

当时，很痛吧。

对不起……

后来，那个未来的“我”又来了，他告诉我，我叫晋安。

旧世界的编号配不上新世界，哪怕我是“过去式”

我有点恨他，未来的我，居高临下的站在这里，像个指挥官一样对我的存在毫无波动。他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怎么变成这样的？

算了。

新的囚笼而已，我有经验。

你也是，鸽屿。

不要以为你赢了，joke。

（日期我不知道。大概是出狱那天。大概是穿越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