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身份

十九

白厄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哀丽秘榭的夏天，她拉着他的手穿过麦田。

想起冬天她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蹲在雪地里和他一起堆雪人。

想起她说他会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可自己却只想守护好这一处小村庄。

想起黑潮到来的那天。

想起她推开他的那双手。

想起他醒来之后，整个世界都空了。

白厄德谬歌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昔涟怎么了？白厄

白厄现在……你的毒解了，样貌也变回来了

昔涟嗯，人家能成功解毒，这也是多亏了你

白厄那……昔涟

白厄你想回家吗？

他的声音很轻。

白厄你本就是用孩童之身现身外界，现在你变了回来，就不再是那一个「孩子」了

白厄你可以不再受那个明面上的身份束缚，可以用这个外貌安然离开这里

白厄我会替你打掩护，将你送回去……

昔涟等——等——

昔涟猛然冲过去，用行动打断了白厄的话。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低下头来看自己。

昔涟不！要！说！这！种！话！

昔涟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恼意，又带着几分她不愿意承认的慌张。

昔涟那里不是家，而是有你在的……

昔涟哎呀！

她气恼地喊了一声，还是觉得比起这个，用更加直接的方式说出来才更能让白厄明白她的意思。

昔涟我喜欢你……

她还觉得以此句展开不合适，再次改了口。

昔涟我爱你，我爱你！你明白吗！

昔涟不是因为联姻才这么说，也不是因为那一夜而要你负责……

昔涟而是在我们相伴所经历的一切中，叠加出来的结果！

昔涟所以不是因为特定的某些事……而是我与你之间所发生的这一切，才让我爱你

白厄被她捧着脸，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模样——粉色的长发，带着负世印记的双眼，还有那双微微颤动的精灵耳。

白厄的耳根烧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

白厄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白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昔涟我当然知道！

昔涟还捧着他的脸，踮着脚尖的姿势让她有些吃力，但她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像上次那样——在神殿遗址，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昔涟我、说、我、爱、你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进白厄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昔涟不是因为你是救世主，是我如今的丈夫。也不是因为你是盗火行者，是那一夜的人。更不是因为你是卡厄斯兰那，是我儿时的玩伴——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昔涟而是因为，是你

昔涟人家爱的，是「你」，无关身份

在她坚定的眼神中，白厄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动了。

昔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揽进一个近乎滚烫的怀抱。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这个在战场上从不后退的男人，这个被人称为“救世主”的男人，这个面具之下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抱着她，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整个人都在发抖。

白厄昔涟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耳旁传来，带着鼻音。

昔涟我在

白厄……我也爱你

【未完待续】

下一章：《从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