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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雨

仙侠:废柴嫡女飒爆了

云清鸢等到那场雨,是在一个普通的黄昏。那天没有风,没有云,她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木柴裂开,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桂花树的根部。她劈完最后一根柴,直起腰,把斧头靠在墙根。就在她转身要往厨房走的时候,雨落了下来。不是从天上落的,是从她心里落的。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像有一扇很久没打开的门,忽然被风吹开了,门后面是一口井,井底有水,水很清,很凉。她放下柴,站在院子中央,没有进屋躲雨。

小桃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云清鸢站在雨里,没有喊她,缩回去,轻轻带上了门。阿桓在正房窗边看书,看到她在雨里站着,没有出去。沈小楼在桂花树另一边磨刀,听了一会儿雨声,继续磨刀。没有人打扰她,也没有人喊她进来。她站在那里,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袍。

雨下了多久,她不知道。等雨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她的头发还在滴水,衣袍贴在身上。她低下头,将手按在丹田上。那粒种子动了。它终于动了。不是发芽,是动了一下,像一个在黑暗中蜷缩了很久的人,被雨声惊醒了,翻了个身。那道裂缝,那口她以为永远干涸的井,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填满,从最深处开始,慢慢涌上来。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粒种子还在动,不是在向外生长,是在向内沉,像一块被水浸透了的木头,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沉向井底。它没有发芽,但它活了。它在等待,在积蓄,在深不见底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扎根。那种感觉不是力量,是另一种东西,像一个人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坐下来,不走了。不再需要找了,不再需要赶路了。她就在这里,井底的水正在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腰。不冷,是温的,像一个人在被子里捂了很久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丹田上。

她走进正房,关上了门。在床沿坐下,将湿透的鞋袜脱了,赤着脚踩在地面上。她没有擦干头发,任由水珠从发梢滴落,在衣袍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她从袖中取出那十三枚令牌,一枚一枚地摆在桌面上,按着记忆中的顺序——云,兰,止,紫,桓,梅,灵,姜,禾,辞,梅,无名的,还有那枚刻着“辞”的。它们摆在桌面上,像一排站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个叫她们集合的时刻。没有谁先开口,也没有谁需要开口。她看着它们,它们也看着她。

第二天清晨,云清鸢推开正房的门。桂花树的叶子被昨夜的雨水洗得发亮,在晨光中像一片片墨玉。她走到桂花树前,蹲下身,用手扒开树根旁的泥土。那粒种子不见了。泥土中只有一个小小的空穴,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又合拢过。是它走了。不是被人挖走的,是它自己走了。它回去了,回到她体内,回到丹田深处,回到那口井里。

她将泥土盖回去,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阿桓从厢房走出来,站在她旁边。“姐姐,种子发芽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她转过身,走进厨房。她很久没有自己煮过粥了,有些生疏,生火的时候被烟呛得眯了一下眼睛。米下锅,水烧开,红薯切成丁,丢进去。她守在灶台前,用勺子慢慢地搅着锅里的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她舀起一勺,吹了吹,尝了一口。不咸不淡,正好。她盛了两碗,一碗放在石桌上,一碗端到桂花树下,放在树根旁边,像在给一个看不见的人留一份。然后她坐回石凳上,喝着自己那碗,一口一口地喝着,也不急,也不看别处,就只是喝粥。

沈小楼从厢房走出来,在石凳上坐下。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展开,铺在桌上。信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边角磨毛了。他没有看信纸上的字,而是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他放在信封旁边。一片桂叶。边缘卷曲,墨绿色,在这棵桂花树下面捡的。沈小楼低头看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他取下断念刀,用刀尖在叶脉上沿着纹路刻了一道浅痕。然后把叶子夹回书页里,合上书。

傍晚的时候,风从后山吹过来,带着桂花树新叶的清香。云清鸢坐在树下,阿桓、沈小楼、小桃各自坐在旁边。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是暖的,像冬天围着一炉炭火,谁也不急着开口。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她体内的那口井,水已经满了,满到了井沿,再有一滴就会溢出来。那粒种子沉在水底,安静地待着。它不需要再发芽了,它已经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在她的心里。

月亮升起来了,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云清鸢睁开眼睛,仰起头,看着那轮月亮。井里的水满溢出来,从她的眼角滑落,滚烫的。她伸出舌尖尝了尝,是咸的,温热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口井空了那么多年,终于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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