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润玉与云卿从人间游历归来,璇玑宫虽依旧清冷静谧,宫内二人的心境,却早已截然不同。
一枚洞庭旧部遗留的水纹玉符,撕开了尘封万年的身世迷雾。润玉将玉符妥善珍藏,未曾对外泄露分毫,依旧如常值守星河、静居璇玑,表面恬淡无争,心底却已然埋下探查过往、厘清身世的执念。
云卿日日伴在他身侧,温柔宽慰,静心陪伴,陪他隐匿锋芒、静待时机。二人两情相悦,心意磐石,朝夕相守的温情,愈发稳固纯粹,半点风波不入心怀。
这日晨间,天光澄澈,星河初歇,九霄云殿传来天帝口谕,一道旨意径直落至璇玑宫。
天帝念及夜神润玉常年独居璇玑宫,宫内清冷,侍奉人手单薄,日常起居、宫务打理皆无人照料,未免太过孤寂清苦。加之润玉近来恪尽职守,布星值夜兢兢业业,于是特意下旨,为璇玑宫增加仙侍,打理宫中事务,随侍左右,听候差遣,有意者可自行前往璇玑宫请旨随侍。
旨意抵达不久,一道纤细清丽的青色身影,便恭恭敬敬立在璇玑宫宫门之外。
邝露一身清雅青衫仙裙,眉眼温顺,气质干净,身姿端立,恭谨自持,无半分张扬娇矜。她垂首躬身,举止得体,礼数周全,静静等候传见。
她自年少时便敬佩温润隐忍、心怀苍生的夜神殿下,一心仰慕其品性修为,所求从无半分僭越贪念,只盼能留在殿下身侧,尽心侍奉,略尽绵薄之力,便足矣。
知晓天帝旨意后,便慕名前来。这份心意纯粹干净,坦荡磊落,无丝毫阴私算计、争宠攀附之心。
殿内,云卿正陪着润玉坐在庭院石桌旁品茶闲话。听闻宫外通报,云卿抬眸望去,一眼便看见门外恭立的少女。
同时,白泽洞悉人心的天赋悄然运转,瞬间看透邝露心底所有思绪——纯粹敬佩、真心仰慕、安分守己,无半分恶意、嫉妒与算计,更无妄图僭越、挑拨离间的杂念。
她心底瞬间了然,安然浅笑。润玉闻声抬眸,目光淡淡扫向宫门,神色平静无波。
于他而言,谁来侍奉、谁来相伴,从来无关紧要。他此生满心满眼,自始至终唯有云卿一人,旁人再好、再恭敬、再倾心,都入不了他的心,动不了他的情。
“让她进来吧。”润玉声线清淡,无波无澜。
侍从领命,即刻引邝露入内。
邝露缓步踏入庭院,目光飞快一扫,望见石桌旁相依而坐的二人。
男仙温润清贵,眉眼深情,女仙明媚澄澈,温婉动人,一对璧人,相得益彰,满目皆是旁人插不进的默契与温情。
她心底澄澈通透,瞬间摆正心态,收敛所有年少仰慕,只余下满心恭谨,上前躬身行礼:“小仙邝露,自请入璇玑宫侍奉殿下与仙妃,往后定当恪尽职守,打理宫务,尽心侍奉,不敢有半分懈怠。”
礼数周全,态度谦卑,举止坦荡,没有半分扭捏局促,更无半分不甘与嫉妒。
润玉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疏离,恪守君臣尊卑,唯有公事公办的端正,无半分多余温情与暧昧:“既自请入侍,往后便安分值守,恪尽职守即可。璇玑宫清净,无需繁文缛节,安分守礼,便是本分。”
寥寥数语,界限分明,态度坦荡疏离。他刻意拉开尊卑距离,字字句句皆是上位者对下属的叮嘱,无半分私念,清清楚楚告知邝露,二人之间唯有上下尊卑、主仆之分,无任何多余可能。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未曾在邝露身上多停留半秒,话音落下,便即刻转头,温柔落回身侧云卿的脸上,眼底的清冷疏离瞬间化作万般宠溺温柔,反差极致鲜明。
这般明目张胆、毫无遮掩的偏爱,坦荡又坚定。邝露心性通透,瞬间读懂殿下心意,心底无半分酸涩怨怼,唯有了然与释然。
她早已知晓,夜神殿下满心满眼皆是云卿仙子,天道婚约,情深意笃,乃是天作之合。她的仰慕从来只是自己一人的心事,从无半分妄图取代的贪念。
故而她坦然垂首应声:“小仙谨记殿下教诲,定当恪守本分。”
一旁的云卿将全程尽收眼底,心底坦然无碍,笑意温和。
她起身上前,语气温柔亲切,没有半分主母的架子,更无半分敌意与戒备:“邝露无需拘谨,往后同在璇玑宫朝夕相处,便是一家人。你性情稳妥,品性纯良,有你打理宫务,想来璇玑宫也能多几分烟火气。只管安心留下便是。”
她看得通透,心底坦荡,从无狭隘猜忌。邝露心意纯粹,从未想过争抢、算计,这般干净纯粹的姑娘,值得善待,无需设防,更无需苛责。
她与润玉的感情牢不可破,两情相悦,心意相通,从来无需忌惮旁人,更不会因旁人的真心仰慕,生出半点误会与隔阂。
这世间最好的感情,从不是隔绝所有善意与仰慕,而是彼此信任,彼此坚定,无惧流言,无惧旁人。
邝露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头一暖,连忙恭敬道谢:“多谢仙子体恤。”
她本以为,云卿仙子身为殿下心尖之人,或许会心存芥蒂,对她有所防备疏离,却未曾想云卿这般通透豁达、温柔大度,待人赤诚宽厚,更让她心生敬佩。
自此,邝露正式留居璇玑宫,打理宫内大小琐事。她做事极为妥帖细致,将偌大清冷的璇玑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整洁雅致。晨起清扫庭院、备煮清茶,暮时整理文书、值守宫院,事事尽心,处处稳妥,从不逾矩,从不多言,更从不刻意讨好、刻意贴近润玉。
平日里,她安分守己,默默做事,远远值守,绝不打扰殿下与仙妃相处的时光。
而润玉始终恪守分寸,公私分明。处理宫务、值夜时,他对邝露唯有公事公办的态度,指令清晰,礼数端正;私下相处,从无多余交谈、多余对视、多余温柔,始终保持清晰的尊卑界限,坦荡磊落,从未给过半分让人误会的余地。
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纵容,独一无二,尽数给予云卿一人。闲暇之时,他依旧只陪云卿品茶赏花、闲话日常、静坐修行,或是与她私下商议洞庭旧部的线索,探查身世迷雾。眼底的温柔深情,从来只为云卿一人绽放。
云卿看在眼里,暖在心底,她从不怀疑润玉的心意,更不猜忌旁人的本心。
午后风轻,庭院竹影婆娑,暖阳洒落。邝露安静立于廊下值守,身姿端正,默然值守,不吵不闹。
石桌旁,润玉轻轻替云卿拂去肩头落絮,指尖温柔缱绻,低声闲话:“有邝露打理宫务,往后宫内琐事便无需费心,我能多些时日陪你修行、陪你闲散度日。”
他语气平淡,全然是对待宫务的客观评述,无半分私人情愫。
云卿眉眼弯弯,浅笑点头,温柔应声:“嗯,邝露心性纯良、做事稳妥,有她在确实极好。这般坦荡纯粹的人,值得善待。”
她顿了顿,抬眸望着眼前满眼皆是自己的少年,眼底盛满笃定温柔:“只是在我心里,无人能及你半分,也无人能扰我们分毫。”
润玉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温柔翻涌,轻声许诺:“卿儿,世间万般人事,皆为过客。我这一生,唯你入心,唯你唯一,此生不负,此生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