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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让萧长宁心头一沉。
她眉心骤然蹙起,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这段时日,对楚家表现得太过在意,露出的破绽太多,早已落在谢燕芳眼底。她早有预料,他终会查清所有隐秘,却从未想过,会来得这般快,这般猝不及防。
他已然彻彻底底知晓了她的身世。
谢燕芳缓缓起身,步步逼近,身影覆落,将她圈在方寸之间,嗓音低沉,带着试探与洞悉:“就是不知,长公主楚朝,是否也这般在乎你?”
话语暗含深意,压得人心头发紧。
萧长宁心底警铃大作,不欲与他再多纠缠,转身便要抽身离去。
可脚步未及踏出,殿外脚步声轻响,楚朝已然推门而入。
萧长宁心头骤紧,瞬间明白过来。
谢燕芳今日邀她前来,看似只为逼她露面,实则早已暗中传信给楚朝,以谢燕来出任云中郡卫将军一事为由,特意将楚朝也请来了谢府。他从一开始,便布好了全盘棋局。
楚朝抬眼,猝不及防望见书房中的萧长宁,微微一怔。
楚朝忽然想起不久前那剂被人送入宫中的牵机燃血引。她当时还在想,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弄到这味药,又是谁会为了楚家费如此大的心力。如今看见萧长宁站在这里,她什么都明白了。
一念至此,楚朝瞬间洞悉所有隐秘,也彻底知晓,谢燕芳已然摸清了全部真相。
“还真的是姐妹情深啊。”谢燕芳的声音从萧长宁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当初我还在想,阿宁为什么这么在乎长公主,在乎楚家。原来如此。”
楚朝的脸色变了一瞬。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萧长宁的手,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我们回宫。”
萧长宁被她的力道带着往门口走了半步,谢燕芳的手却已经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另一只手腕。
他抬眸看向神色紧绷的楚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长公主不必心急。阿宁留在我这里,谢燕来便可安然无恙。”
一句话,拿捏住楚朝的软肋,赤裸裸的威胁,直白又狠绝。
楚朝脸色骤冷,厉声呵斥:“谢燕芳,你大胆!”
她心底寒意翻涌,清楚知晓其中利害。
萧长宁的身世一旦彻底曝光,便是必死之局。楚家已然有一位长公主身居高位、权柄在握,倘若再爆出萧长宁亦是楚氏血脉,世人绝不会深究当年先皇强行留人质的过往,只会认定楚家暗藏势力、意图谋逆篡位,届时朝野哗然,楚家倾覆,萧长宁更是万劫不复。
局势逼人,进退两难。
萧长宁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按住楚朝的手臂,抬眸沉声开口:“我留下。”
“阿宁!”楚朝目露急色,满心焦灼。
“姐姐,你先回宫。”萧长宁看向她,眼神沉静笃定,轻声安抚,“我信谢三公子,会护我周全。”
她语气恳切,暗藏安抚,亦是暂时的妥协自保。
楚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晓眼下别无他法,万般焦灼只能压在心底,终究只能咬牙转身,忧心忡忡地离去。
书房之内,终于只剩两人对峙。
萧长宁轻轻转动被他攥住的手腕,眉眼清冷:“松手。”
谢燕芳依言缓缓松开力道,随即抬手,从袖中取出银铃。
他抬眸,轻轻执起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将银铃手串重新戴回她腕间。
细碎银铃轻晃,发出几声清脆轻响。
萧长宁垂眸看着腕间熟悉的银铃,抬眸望向他,出声发问:“你为何非要让我留下来?”
谢燕芳垂眸凝着她温润的眉眼,语气温柔而郑重,字字清晰:“自然是为了护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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