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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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叶限身着未及换下的刑道司官服，一身风尘地踏入卧房。

窗前光影柔和，顾锦月正临窗静坐，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看得入神。

他放轻脚步，悄然走到她身后，一言不发地伸臂环住她的腰，力道收得很紧，随即把脸深深埋进她温暖的颈窝。

顾锦月闻声抬眸，缓缓合上书本，抬手覆在他交叠的手背上。

顾锦月“怎么了？”

叶限沉默了片刻，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叶限“我要去边疆。”

顾锦月的手指骤然一顿，心底轻轻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

叶限“北蛮二皇子弑兄夺位，朝局有变，陛下命我与陈彦允一同前往，探查边境虚实。”

他将脸颊又往她颈窝蹭了蹭，温热的气息拂过细腻的肌肤，惹得人心头微颤。

顾锦月“何时动身？”

叶限“明早便走。”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想将这人牢牢嵌进自己骨血里。

顾锦月抬手，温柔抚过他的发丝。

顾锦月“边疆凶险，万事千万小心。”

叶限埋在她颈间轻轻摇头，柔软的发丝蹭得她下颌发痒。她忍着笑意，手掌停在他的后脑勺，一下下轻轻拍着，像平日里安抚慵懒撒娇的抱朴一般。

叶限“我想去看看父亲守卫过的边疆，亲自走一走他曾守护过的土地。”

听闻此言，顾锦月心头一动，轻声提议。

顾锦月“我同你一起去。”

叶限立刻抬起头，目光定定望向她，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坚定。

叶限“不行。”

叶限“边境动荡，蛮人骁勇，此行危机四伏。我答应过外祖母，定会护你周全，绝不能让你跟着涉险。”

顾锦月望着他凝重的眉眼，不再坚持，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悄悄偏过头，掩去眸中的不舍。

顾锦月“我会乖乖留在家里，等你归来。”

叶限将她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交融缠绕，温热又缱绻。

片刻后他直起身，牵着她走到床边，扶着她缓缓坐下。随后屈膝蹲在床前，细心为她褪去绣鞋，拉过锦被严严实实地盖到她下巴处。

屋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声。

丫鬟“世子爷，侯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叶限抬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廓。

叶限“你先歇息。”

顾锦月躺在枕头上，看着他的脸，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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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之内灯火沉静。

叶广盛端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册泛黄的兵书，纸页上满是经年的痕迹。

叶广盛“进来。”

叶限迈步走入，在书案前静静立定。

叶广盛起身，走到墙角一只老旧的木箱旁，掀开箱盖。箱中静静躺着一副铠甲，铁甲泛着历经岁月的冷光。

他小心地将铠甲取出，双手捧起，转身递到叶限面前。

叶广盛“这是当年先帝赐下的战甲。跟着我征战沙场三十年，挡过刀枪，浴过鲜血。”

叶限接过铠甲，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一沉。他低下头，看着甲片上那几道深深的刀痕，手指摸了摸那道最深的，凹凸不平的，硌着指尖。

叶限“父亲，这是你的战甲。”

叶广盛摆了摆手，转过身背对他，半晌才缓缓开口。

叶广盛“叶限，你是我的骄傲。”

从小到大，他向来严苛，呵斥多于温言，从未直白地夸赞过儿子。看着昔日顽劣的少年一步步长成能独当一面、撑起整个侯府的男子汉，万千心绪最终只化作这简单一句。

叶限捧着铠甲立在原地，喉间哽咽，嘴唇几度翕动，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广盛“去吧，别给叶家丢人。”

叶限深深躬身一礼，抱着铠甲转身离去。

回到卧房，他将铠甲小心放置在衣架上，褪去外衫，躺身入榻，顺势将身侧的顾锦月揽入怀中。

顾锦月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一夜相伴，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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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灰蒙蒙一片，晨雾未散。京城城门处早已人头攒动，前来送行的百姓与家眷分列两侧。

顾锦月与顾锦朝并肩站在路旁，指尖都带着清晨的凉意。

陈彦允一身劲装，骑着白马立在队前。顾锦朝缓步走上前，站定在马前仰头看他。四目相对，无言之中尽是牵挂。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绣纹精致的荷包，里面装着专程去宝相寺求来的平安符。

顾锦朝“一路保重。”

陈彦允伸手接过荷包，紧紧攥在掌心，重重点头。

陈彦允“好。”

另一侧，叶限穿着一身铁灰色的铠甲，马在顾锦月面前停下来，他勒住缰绳。

顾锦月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顾锦月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

顾锦月“弯下腰。”

叶限弯腰低下头来。他以为她要说什么，脸凑到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顾锦月伸出手，替他把衣领整了整。

下一瞬，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轻轻触碰他的唇瓣，一触即分。

顾锦月“我等你回来。”

叶限“好。”

叶限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马匹长嘶一声，朝城外奔去。陈彦允跟在他身后，两匹马一前一后，穿过城门洞，跑上官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顾锦朝走到妹妹身边，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两双微凉的手紧紧相握，彼此依偎，寒意慢慢褪去，掌心一点点变得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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