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院——
看到摆在桌子上的那盒香粉,汀芷低声问道:

“姑娘,夫人有这么好心吗?竟将这般贵重的香粉给了您?难不成是这香粉有什么不妥?要不……姑娘您还是别用了吧?”
林婉清指尖轻叩精致粉盒,唇角扬起一抹极冷极淡的笑。
“为何不用?这可是个……顶好的东西呢。”

柳茹嫣送的东西,当然要用,只是用的人,却不会是她。
她虽不清楚这香粉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无非是能害容貌的毒罢了。
只不过柳茹嫣居然在宫宴前夕这个紧要关头时候,将东西堂而皇之送到她手上,只怕这毒不会那么简单。
不过如今她已知晓这香粉有毒,那么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林婉清心思一转,瞬间布下完美反杀局——全盘借力,原计奉还。
林若瑶,就是个很好的撬点。
只是要如何将这香粉名正言顺送到林若瑶手上,她还需要演一场戏。
从原身这继承的零星记忆中得知,原身这具身体的皮子极为娇弱敏感,平日里从不上妆,稍有不慎就会起疹,尤其是对膏粉一类。
思及此,她当着汀芷的面,轻轻指尖沾了极细微一点粉,擦在颌边。
不过片刻,肌肤就开始泛红,甚至隐隐有星许红疹冒出。
一旁的汀芷大惊:

“姑娘!您的脸?!”
即便此刻脸颊处泛起阵阵瘙痒灼痛感,林婉清的神色也无甚变化,她淡淡开口:
“看来我这肤质确实受不住这般贵重香粉,若是我明日贸然敷用,入宫定然失态,到时怕是会出个大丑。”

“这香粉是个好东西,可惜我无福消受,放在我这也是浪费了,柳氏的一片苦心,可不能就这般束之高阁了。”

“汀芷,你去,把这香粉给林若瑶送去,她要是问起,你就说我福薄,消受不了这般贵重之物。”

汀芷闻言连忙点头,捧着香粉盒就往林若瑶的昭绯苑走去。
看着汀芷离去的背影,林婉清心下冷嗤:林若瑶,如今戏台已经搭好,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演了,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昭绯苑——
此时林若瑶正斜倚在软榻上,由丫鬟添香替她梳理乌黑发髻,一身杏色罗裙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间尽是骄矜傲气。
见汀芷进门,她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你不在你主子院里待着,来我这儿做什么?”
汀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小心,

“回大小姐,我家姑娘说这般贵重的物什,唯有大小姐才配得上,特意命奴婢给您送来。”
说罢,她双手将粉盒奉上。
林若瑶这才抬眸,目光落在那做工精巧、用料上乘的描金粉盒上。
眼见着这盒香粉,真是今儿柳茹嫣赏给林婉清的那盒,眼底瞬间染上喜色。

“呦~这不是今早母亲才赏给二妹妹的东西吗?怎的,还没捂热就拿到我这儿来了?”
林若瑶这话说的又酸又涩,毕竟这好东西她可没有。
听到林若瑶的问话,汀芷一字不落地把林婉清说的理由,和林若瑶复述了一遍。

“我家姑娘说她身世低微,无福消受这等珍品,恐辜负了夫人好意。唯有大小姐这般容色端庄、福泽厚重的人,最配此物。”
这份来自对手的吹捧,让她心底优越感暴涨,得意之色瞬间染上眉眼。
她示意身边的添香接过粉盒,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又自得的笑意:

“倒是难得她有心,知晓尊卑规矩,还算识趣。”
不过为防有诈,林若瑶又看向汀芷,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再三确认问道:

“当真是你主子特意让你送来的?没有别的说辞?”
汀芷低垂着眼眸,神色坦荡无异常:

“回大小姐,奴婢不敢欺瞒,这确是我家姑娘亲口所说。”
在细观汀芷的神色并无闪烁欺瞒后,林若瑶彻底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
她当即笑开,满心都是胜了林婉清的得意:

“行了,本小姐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主子,这份东西我收下了,往后安分守己,自然不会亏待她。”
汀芷依礼告退,转身匆匆离去。
待汀芷走远,一旁贴身伺候的添香却始终心存顾虑,上前低声劝道:

“小姐,二姑娘素来和您不对付,今日突然主动献上这香粉,未免太过蹊跷,奴婢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可她的谨慎多虑,却只换来了林若瑶的嗤笑一声。
林若瑶随手打开粉盒,清甜雅致的香气扑面而来,丝丝缕缕沁人心脾,更觉爱不释手。
她瞥了一眼满脸担忧的添香,语气满是不屑与傲慢:

“你也太过多疑胆小。”

“林婉清那个小贱人自幼被我娘压得死死的,见了我更是唯唯诺诺,她能有什么能耐?”
她指尖轻轻蘸了一点细腻香粉,放在鼻尖轻嗅,眉眼间骄纵更甚:

“她自知身份卑贱,不过是想借着这些小恩小惠讨好我,进而博取母亲的几分宽容罢了,难不成还敢暗中算计我?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没这个本事,更没这个胆量!”
在林若瑶心中,林婉清永远是那个任人拿捏、逆来顺受的卑微庶妹,永远只能仰望自己,绝无半分反击的魄力与智谋。
她全然没将添香的劝告放在心上,小心翼翼收好香粉,眼底满是志得意满。
她丝毫不知,自己此刻满心欢喜收下的,正是她的好母亲给林婉清精心准备的毒招!
——梨落院——
林婉清立在廊下,望着昭绯苑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柳茹嫣,你既敢朝我伸爪子,那我便让你好好瞧瞧,我是如何将你整个爪子剁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