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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谭召烯的母亲!

三对婚约:闺蜜团被谭家承包了

老师抬手轻轻推开办公室的木门,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和外头孩童嬉笑打闹的氛围截然不同。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把小小的儿童座椅,谭召烯就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小小的肩膀微微向内收拢,脑袋重重垂着,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蛋,让人看不清神情。他的双手死死扣在一起,十根稚嫩的手指用力嵌进掌心,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自己攥紧,整个身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闷,周身萦绕着浓浓的低落与自闭。

方璟刚跨进门,目光便牢牢锁在孩子身上。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疼。眼前的雨宝,褪去了平日里软糯爱笑的模样,沉静得过分,那副封闭自我的样子,像极了从前那个沉默寡言、对外界毫无波澜的小家伙。往日里在职场上杀伐果断、遇事总能从容应对的她,此刻只觉得心急如焚,一时间竟乱了方寸,站在原地片刻,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抚。

她放缓脚步,尽量让脚步声变得轻柔,一步步走到孩子身前,缓缓屈膝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雨宝,妈妈来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近乎呢喃。

谭召烯的肩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耳朵明显动了动,可脑袋依旧埋得低低的,始终不肯抬起来,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见状,方璟不再催促,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覆在孩子交握的手背上。能明显感觉到小家伙掌心紧绷,肌肉绷得紧紧的。她耐着性子,一点一点温柔地掰开他扣在一起的手指。

当那双小小的手掌完全摊开时,方璟的呼吸猛地一滞。

稚嫩白皙的掌心之上,好几道深浅不一的掐痕纵横交错,指甲用力按压的地方泛起大片青紫的瘀血,肌肤微微泛红,看着格外刺眼。难以想象,小小的孩子方才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自己掐成这样。

心疼瞬间席卷了全身,方璟的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避开瘀伤处,轻轻托住他的小手。她凝视着孩子低垂的眉眼,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怜惜,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傻孩子,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疼不疼呀?”

一旁的老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面露不忍,轻声叹了口气,静静等候着母子二人平复情绪。

方璟心头酸涩难当,当即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小小的谭召烯揽进怀里,稳稳抱了起来。

孩子身子一僵,随即像是找到了依靠,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方璟一手托着他的小屁股,一手轻轻环住他单薄的后背,掌心顺着柔软的发丝一下下温柔抚着,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他。

“不怕啦,妈妈在呢。”她将脸颊轻轻贴在孩子的发顶,嗓音温柔又舒缓,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不安,“受委屈了是不是?都过去了,没人会再欺负你了。”

一直强憋着情绪的谭召烯,埋在她颈窝处,肩头微微耸动,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化作细碎的呜咽声,闷闷地传出来。他小手下意识地环住方璟的脖颈,把脸深深埋进温暖的怀抱里,不再刻意逞强。

方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地低声安慰,任由孩子宣泄情绪,眼底满是疼惜。办公室里只剩下孩童浅浅的啜泣声,气氛也渐渐柔和下来。

待谭召烯的哭声渐渐停歇,情绪平复下来,方璟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到一旁的小凳子上坐好,还顺手理了理他皱巴巴的衣角,又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小家伙眼眶红红的,吸着小鼻子,乖乖靠着椅背,不再像方才那般自我封闭。

安顿好孩子,方璟直起身,周身温柔的气息瞬间敛去。她转过身,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的老师,还有站在一旁同样低着头、面露局促的另一位孩子和陪同的家长。方才满心的柔软尽数褪去,眉宇间覆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意,气场骤然变得压迫十足。

她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问道:“现在可以说说,整件事从头到尾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众人被她这冷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没人敢率先出声。

办公室里原本稍显缓和的气氛,在罗老师开口的瞬间彻底降至冰点。罗老师面露愧色,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为难,慢慢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召烯妈妈,事情发生在午休结束之后。孩子们陆续醒过来,都乖乖回到自己座位上,等着老师分发午后的甜品和热豆浆。召烯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安分得很。可就在这个时候,褚览屿突然当着全班小朋友的面大声说话,他说谭召烯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还胡乱编造闲话,说早就听闻您不在人世了,孩子爸爸后来又给他找了后妈,一口一个可怜,说得格外难听。”

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细针,狠狠扎进方璟的心里。她脑海里瞬间勾勒出当时的画面:明亮的教室里,一群懵懂的孩子围坐在一起,自家三岁的小家伙毫无防备地坐在原地,满心欢喜等着香甜的点心,却猝不及防被当众恶意中伤。那些恶毒又荒诞的话语,被同龄人大声宣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孩子身上,嘲弄、好奇、议论交织在一起。她仿佛能看见谭召烯当时骤然僵住的模样,错愕、委屈、难堪层层叠叠涌上来,小小年纪根本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默默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恶意。

浓烈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全身,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方璟垂落于身侧的双手猛地收紧,十指紧紧扣拢,纤细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用力过猛之下,指骨相互挤压摩擦,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响起一阵阵清晰的咯吱咯吱声,那是骨骼紧绷发力才会发出的声响,足以见得她此刻已然怒到极致。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原本温润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凛冽的寒意,眼底翻涌着愠怒与心疼。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逼人,压迫感扑面而来,整个房间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旁的褚览屿被这股冰冷的气势吓得浑身一缩,慌忙躲到自家家长身后,怯生生地不敢露头。那位家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局促地搓着手,头微微低下,根本不敢迎上方璟冰冷的视线。

罗老师站在原地,也不由得暗自捏了把汗,望着盛怒的方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方璟站在原地,努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目光沉沉地锁定对面两人,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一言不发,可沉默之下的怒火,却让周遭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室内静得可怕,连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都清晰可闻。方璟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发闷,一想到年仅三岁的谭召烯,在满教室孩童的注视下被这般恶意诋毁,心就像被一只大手反复揉搓,又疼又怒。

她缓缓抬起眼,寒冽的视线先扫过躲在家长身后的褚览屿,那孩子被她目光一触,立刻吓得往大人怀里缩得更深,小手紧紧拽着对方的衣角,眼眶泛红,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随后方璟的目光落在褚览屿家长身上,对方穿着考究,看得出家境优渥,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从容,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意,率先打破了沉默。

“哎呀,小孩子家家的,说话没轻没重,口无遮拦罢了,哪懂什么对错。”女人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轻描淡写,“就是孩子们之间随口闹着玩,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这番轻飘飘的辩解,像是往方璟的怒火上又浇了一勺热油。她原本微微颤抖的指尖绷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骨骼摩擦的轻响再次隐约响起。

“随口闹着玩?”方璟终于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清晰地在房间里回荡,“三岁的孩子说出‘有娘生没娘养’这种话,编造别人母亲离世、家里有后妈的谣言,这也叫随口闹着玩?”

她往前踏出一小步,周身的压迫感愈发强烈,目光直直锁住对方:“话是从孩子嘴里说出来的,但这些伤人的内容,他从哪里听来的?耳濡目染之下才会学着当众散播,难道做家长的,就一点都不知情、一点都没有管教过吗?”

褚览屿的家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笑意僵在脸上,支支吾吾地反驳:“你这话就不对了,孩子在幼儿园接触得多,谁知道是听哪个小朋友乱说的。小孩子拌嘴而已,两个孩子不也动手打架了吗,又不是我们家孩子单方面的问题。”

“动手,是被逼到了份上。”方璟侧过头,看向坐在一旁小凳子上的谭召烯。小家伙依旧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簌簌颤动,显然那些难听的话语还在他心里留下阴影。方璟心头一软,随即又转回视线,神色冷厉依旧,“我的孩子性格内向,若非被当众恶意羞辱、被全班人指指点点,他绝不会与人起争执。他甚至委屈到只会掐自己的手心发泄情绪,你们看见了吗?”

她抬手指了指孩子还带着青紫色瘀痕的小手,语气里添了几分压抑的痛惜:“一个才三岁的孩子,被无端造谣、当众嘲讽,连辩解都做不到,只能自己伤害自己。换到是你们,能当作无事发生?”

一旁的罗老师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满是愧疚:“召烯妈妈,您先消消气。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工作疏忽,没能及时制止,我也有责任。孩子之间产生矛盾、说出不当言论,我们肯定会严肃教育。也希望两位家长能够好好沟通,给孩子做个榜样。”

褚览屿的家长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着方璟寸步不让的模样,再看看自家怯生生的孩子,终究没法再强词夺理,闷声道:“那……那我们回去会好好管教孩子,也让他给谭召烯道个歉。”

方璟并未就此松口,眉眼间的寒意丝毫未减:“道歉是最基本的。但我希望不止是一句口头道歉。要让孩子明白,随意造谣、出言伤人是绝对错误的。另外,也请你们管好家中的言论,别再让不堪的闲话,传到孩子耳朵里。”

说完,她不再理会对方,转身快步走回谭召烯身边,弯腰蹲下身,重新将孩子揽入怀中。方才浑身的凛冽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心疼惜,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低声安抚着受惊的小家伙。

话音骤然响起,稚嫩的童声却吐出句句尖锐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褚览屿从家长身后探出头,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嚷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爸爸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圈子里所有人都在议论,谭召烯就是个私生子!大家都说他亲妈早就不在了,你本来就是他爸爸后来娶的后妈啊!”

这番毫无顾忌的污蔑,让整间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罗老师脸色煞白,连忙伸手想去制止,可话已经尽数落入众人耳中。褚览屿的家长又急又窘,慌忙抬手去捂孩子的嘴,厉声呵斥:“别乱说话!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方璟站在原地,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方才强压下去的怒火与屈辱交织在一起,直冲头顶。她周身的气息冷得骇人,垂在身侧的双手再度死死攥紧,指骨用力挤压,咯吱咯吱的声响接连不断,比先前更加清晰刺耳。指尖颤抖得愈发厉害,连肩头都微微发颤。

她看向眼前口出恶言的孩子,又冷冷扫过一旁面色慌乱、眼神躲闪的褚览屿家长。大人私下里搬弄是非、散播恶意谣言,还毫无防备地让孩子听了去,甚至教得孩子这般当众出言诋毁他人,这般行径,远比孩童间的口角更让人不齿。

坐在小凳子上的谭召烯听到这些话,身子猛地一僵,原本稍稍平复的情绪再次崩塌。他怯怯地抬了抬眼皮,看向方璟,眼里蓄满了惶恐与不安,小嘴抿得紧紧的,眼眶瞬间又红了。那些刺耳的词汇他似懂非懂,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的恶意,下意识地往方璟的方向挪了挪,小小的身子满是无助。

方璟心口又疼又怒,先是转头深深看了一眼受惊的孩子,压下翻涌的情绪,再转回头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意。她向前踏出一步,气场凌厉逼人,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就是他的母亲!如果你再敢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我不介意动用方氏集团法律部,追究到底,告到你们倾家荡产!”

一句话掷地有声,在场几人皆是心头一震。褚览屿被这股气势吓得瞬间噤声,下意识躲回家长身后。

褚览屿的家长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又羞又恼,却无从辩驳,只能窘迫地辩解:“小孩子不懂事,随口学来的闲话,我们回头一定好好管教……”

“闲话?”方璟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拿别人的家庭和孩子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编造莫须有的污名,这不是闲话,是恶意中伤。今日你家孩子敢在幼儿园当众散播这些话,明日就会养成随意诋毁他人的恶习。”

她目光锐利如刀:“我不管你们所谓的‘圈子’里流传着什么不实传言,从今天起,立刻停止这些无聊的揣测与造谣。另外,今天这些话,必须认认真真给我、给召烯道歉。我要的不是敷衍的一句对不起,是让孩子真正明白,言语可以伤人,造谣诋毁是绝对错误的行为。”

罗老师连忙上前打圆场,连连致歉,表示会严肃处理这件事,也会在班级里引导所有孩子友善相处,杜绝言语欺凌。

褚览屿瘪着嘴,眼眶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他的家长无可奈何,只能拽着孩子上前,低声催促着褚览屿认错。

方璟没有再继续发难,只是目光始终冷沉着。待对方母子低声道了歉,她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谭召烯身边,弯腰将孩子紧紧抱进怀里,用温热的怀抱将他护得严严实实。她抬手轻轻捂住孩子的耳朵,不愿再让他听到半句杂言碎语,下巴抵在孩子柔软的发顶,轻声温柔地安抚着,方才满身的锋芒与冷意,尽数化作了小心翼翼的呵护。

方璟话音落下,整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那句带着雷霆之怒的警告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人心上,威慑力十足。

褚览屿不过是个年幼的孩子,哪里见过这般凌厉的气场,原本还梗着脖子强辩的模样瞬间垮掉,嘴巴一瘪,眼眶唰地就红了,紧紧攥着自家家长的衣角,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只怯生生地埋着头,连抬眼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一旁的褚家长脸色更是难看至极,青白交加,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手握企业法务资源,还会把这件事上升到法律层面。方才还想含糊搪塞、蒙混过关的心思彻底消散,心底又慌又悔,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清楚,无端造谣诽谤本就理亏,若是对方真的动用法律手段深究,以方氏集团的实力,自家根本无力抗衡,后果不堪设想。

罗老师站在一旁也暗暗心惊,连忙打起圆场,脸上满是歉意:“召烯妈妈,您先息怒。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园所监管不到位,才让孩子们闹出这样的风波,我深表愧疚。我保证后续会在班里开展品德教育,严令禁止孩子们互相诋毁、散播闲话。”

气氛僵持片刻,褚家长终于拉下脸面,伸手推了推身旁还在抽泣的褚览屿,语气带着几分勉强与窘迫:“快,跟弟弟还有这位阿姨好好道歉,就说自己不该乱说话,以后再也不敢了。”

褚览屿抽噎着,小手揉着通红的眼睛,磨磨蹭蹭地走到谭召烯面前,细弱的哭声断断续续,小声挤出一句:“对、对不起……我不该乱讲话。”

一句道歉说得毫无诚意,却也是眼下唯一的收场。

方璟冷眼看着这一幕,神情并未有半分松动。她语气依旧冰冷,补充道:“今日暂且到此,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光是孩子,也请你们约束好自己和身边人的言行。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再不许四处传播。若是往后再让我听到半句针对孩子的恶意造谣、人身攻击,我方氏的法律部绝不会姑息。”

褚家长连连点头应声:“是是是,我们一定谨记,回去之后会好好管教孩子,也会约束家里人,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见对方态度服软,也做出了承诺,方璟才收回逼人的视线。她不再理会这母子二人,脚步急切地走向一旁的谭召烯。

小家伙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缩在角落,方才那些刺耳的话语、紧绷的对峙场面,都让他小小的身躯满是不安。看到妈妈朝自己走来,他立刻抬起满是惶恐的小脸,眼眶红彤彤的,鼻尖还一抽一抽的。

方璟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所有的戾气与锋芒尽数收敛。她缓缓蹲下身,伸出双臂将孩子牢牢拥入怀中,手掌一下下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她特意用手掌轻轻捂住孩子的耳朵,隔绝周遭所有杂音,低头在他耳边柔声低语:“雨宝不怕,都过去了。妈妈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记住,我就是你的妈妈,永远都是。”

谭召烯埋在她温暖的怀抱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伸出两只小胳膊,用力环住方璟的脖颈,把脸蛋深深贴在她的颈窝,压抑的委屈化作细碎的啜泣,闷闷地响着。

罗老师看着母子相依的模样,心里又愧又疼,走上前轻声说道:“召烯妈妈,今天真的很抱歉,给你们母子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接下来我会格外照看召烯,也会整顿班级风气,您放心。要是您现在想带孩子离开,也是完全可以的。”

方璟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我先带他回去休养几天,暂时不来园里了。园内这边,就麻烦老师多费心,彻查一下这些流言的来源。”

“我明白,您尽管放心。”罗老师连忙应下。

方璟抱着怀中的小小身影,起身转身离开办公室。路过褚家母子时,她目不斜视,周身气场清冷。一步步走出幼儿园,阳光落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残留的郁气。她低头看着怀里乖乖依偎着自己的孩子,眼底满是疼惜,脚步沉稳地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只想尽快带孩子离开这个让他受了委屈的地方。

方璟抱着谭召烯,脚步刚踏出办公室的木门,还没走上几步,一道阴影骤然笼罩过来。

走廊尽头快步走来一名中年男人,身形高大魁梧,肩膀宽阔,浑身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他步履迈得又急又重,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整个人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戾气。人还未完全走近,粗犷的声音便先响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护短与蛮横:“是谁敢欺负我褚礼的儿子!”

闻声,方璟前行的脚步猛地刹住,整个人立在原地。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翻涌,脸上仅存的一丝柔和荡然无存,眉眼迅速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整张脸庞冷得像结了冰。她下意识地将怀中的谭召烯搂得更紧,手臂稳稳托住孩子的身体,用自己的身躯将他牢牢护在怀里。

怀里的谭召烯本就心绪未平,骤然听到这声气势汹汹的呵斥,小小的身子狠狠一颤。他怯生生地从方璟肩头探出半张脸,瞥见对方人高马大的模样,吓得立刻缩回脑袋,脸蛋紧紧贴在方璟颈侧,两只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衫,肩头微微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办公室里的褚览屿一听见父亲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最坚实的靠山,刚才还带着怯意的神情一扫而空,立刻挣开母亲的手,哭喊着朝中年男人扑了过去:“爸爸!”

褚礼见状,当即大步上前,弯腰伸手将儿子一把抱进怀中。他抬手粗粝的手掌顺着孩子的后背安抚着,目光带着审视与不悦,径直落在方璟身上,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遍,眼神里满是轻视与不耐。

“就是你?”褚礼抱着儿子,下巴微扬,姿态倨傲又霸道,“我听家里人说,两个小孩子不过是拌了几句嘴、打了一架,你倒好,揪着我儿子不放,还当众放话威胁我们?”

紧随其后走出办公室的罗老师见场面陡然紧张,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快步上前拦在两人中间,脸上满是焦急,连连劝解:“褚先生,您先消消气,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样,这里面有很大的误会,您先听我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误会?”褚礼毫不客气地出声打断,根本不给老师解释的机会,粗着嗓子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嚣张,“能有什么误会?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本就是常事,多大点事儿,至于闹得这么难看?甚至还搬出什么集团、法律来施压?我褚礼在这一片做事,还从没被人这般逼迫过。”

他说着,抱着怀里的褚览屿往前逼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向方璟,周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走廊里来往的其他老师和路过的小朋友都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纷纷远远驻足观望,原本喧闹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

方璟始终稳稳站在原地,怀里护着受惊的孩子,自始至终没有后退半步。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眸底已是一片彻骨的寒凉。她没有急于争辩,只是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位蛮不讲理的父亲,周身的气场沉静却极具威慑力。

明明对方身形高大、气势汹汹,可方璟周身冷冽的气息,却丝毫不落下风。一场新的对峙,在狭长的走廊里骤然拉开,空气紧绷得仿佛一根轻轻一碰就会断裂的弦。

方璟完全无视对方咄咄逼人的模样,神情冷淡无波。她小心弯腰,将惊魂未定的谭召烯轻轻放在地上,随即伸出手牢牢牵住孩子软乎乎的小手。小家伙下意识往她身侧紧贴,脑袋埋得低低的,明显还心有余悸。

她腾出另一只手,从容掏出手机,指尖利落划开屏幕。此刻她周身气场骤然铺开,凛冽的寒意笼罩整条走廊,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在场众人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滞涩。

她先拨通蔺阳的号码,电话接通后,语气沉稳又干脆:“大哥,麻烦你立刻到钦北外国语幼儿园一趟,这边出了状况。”

挂断通话,她没有半分迟疑,紧接着拨通谭妄舟的电话:“谭妄舟,马上来幼儿园。”

两通电话迅速交代完毕,方璟收起手机,掌心始终稳稳牵着谭召烯,抬眼直视面色阴晴不定的褚礼,字字铿锵,冷意彻骨:“褚先生既然执意要把事情闹大,那我方氏集团,奉陪到底。”

褚礼脸上的蛮横与倨傲瞬间僵住。他原本只当对方是随口放话施压,没料到她真的当场联络人手,心底顿时泛起几分慌乱,方才盛气凌人的气势弱了大半,喉结不停滚动,一时间哑口无言。

一旁的罗老师脸色发白,左右为难,急得手足无措。被抱在怀中的褚览屿也被这压抑紧绷的气氛吓到,小声抽噎起来。

狭长的走廊里一片死寂,剑拔弩张的氛围压得人透不过气。方璟身姿挺拔,将孩子护在身侧,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让,静静等候着人赶来。

蔺阳与谭妄舟一左一右稳稳站定,自然而然将方璟和小小的谭召烯护在了包围圈中央。两人身姿挺拔,周身气场沉凝凛冽,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方才方璟一人对峙的局面彻底扭转,强弱之势一目了然。

混迹本地各个圈层的人心里都清楚,方氏集团从不是只深耕商场的普通企业。它表面坐拥雄厚商业资本,触手却早已深深渗入各方领域,黑白两道人脉交错纵横,根基盘根错节,势力庞大到无人敢轻易小觑。而方璟作为方氏的核心人物之一,背后还倚靠着璟门这座压得住整片地界的大山。璟门势力遍布四方,行事向来果决凌厉,规矩森严,在圈子里素来有着令人闻之色变的威慑力,寻常商户、地头蛇乃至小有背景的人物,都唯恐避之不及,压根不敢去招惹。

褚礼怔怔地望着突然现身的两人,视线又缓缓挪回面色清冷、眼神不带半分波澜的方璟身上。他魁梧高大的身躯骤然死死僵住,浑身肌肉紧绷,手脚像是被冻住一般,连微微挪动一下都做不到。方才刻意摆出的蛮横、嚣张与底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消散得无影无踪。细密的冷汗顺着后颈一路往下淌,浸湿了贴身的衣衫,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那些游走在商圈和私下圈子里、只敢悄悄议论的传闻,此刻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关于璟门、关于方璟的种种传言,每一条都带着刺骨的狠厉。一个惊悚至极的猜测猛地攫住了他的心神,让他头皮一阵阵发麻:难不成,眼前这位就是圈子里人人忌惮、被暗地里称作“阎王”的人物?早年曾有人不长眼,肆意造谣诋毁对方的子嗣,不断寻衅挑衅,最后下场凄惨,直接被送去了缅北,再也没有音讯……

越是回想那些传闻,褚礼心底的恐惧就越浓烈,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软,险些站立不稳。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幡然醒悟,自己方才凭着几分蛮力和护短的心思当众发难,根本就是不自量力,硬生生踢到了一块根本触碰不起的铁板。他心里清楚得很,别说自己这点微薄家底和人脉,就算是在本地有些名号的势力,真要和方氏、璟门硬碰硬,最后也只会落得家破业败的下场。仅仅是对方过往的行事风格,就足以让他整个家族都承受灭顶之灾。

恐惧之下,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怀里的褚览屿抱得更紧,身体悄悄往后缩了半步,脑袋微微低下,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再也没有半分先前咄咄逼人的姿态,连直视方璟一行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被抱在怀中的褚览屿年纪尚小,却也敏锐地察觉到父亲浑身散发的恐惧,还有周遭低到极致的压抑气氛。他早已止住了哭声,不敢再胡乱叫嚷,只是紧紧揪着父亲的衣襟,小脑袋埋在褚礼肩头,一双眼睛怯生生地闭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谭妄舟垂落的目光落在儿子稚嫩的手掌上,那片尚未褪去的青紫色瘀痕格外刺眼,眸底的愠怒与冷意愈发浓重。他缓缓抬眼,视线直直投向对面心神不宁的褚礼父子,薄唇轻启,声线冷得像是寒冬里的冰棱,没有半分温度:“我倒想听听,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条幼儿园走廊鸦雀无声,周遭围观的老师、工作人员和路过的孩子都屏住了呼吸。空气浓稠得如同凝固一般,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着每一个人,现场的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致,一场彻底的清算,已然避无可避。

谭妄舟见状,当即弯腰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将身形单薄的谭召烯抱入怀中。小家伙像是找到了十足的安全感,下意识依偎在父亲肩头,紧绷的小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只是眼眶依旧泛红,时不时抽一下小鼻子。谭妄舟单手稳稳托着孩子,目光始终冷冽地锁在褚礼身上,周身寒意翻涌,周身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一旁的蔺阳则向前踏出半步,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褚礼身上,视线锐利如刀,一言不发,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他没有开口质问,可仅仅是这样静静地注视,便让本就心神惶惶的褚礼如芒在背,浑身越发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场面一时陷入凝滞,罗老师见众人目光齐聚,硬着头皮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将方才和方璟沟通过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重新叙述了一遍。

“谭先生、蔺先生,还有褚先生,事情是这样的。午休结束后,孩子们等着分发点心和豆浆,召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什么都没做。是褚览屿突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出言诋毁召烯,说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还编造谣言,谎称召烯的亲生母亲早已离世,方女士是后来嫁过来的后妈。”

她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褚礼,又继续说道:“召烯年纪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时情绪失控才和褚览屿起了争执。事后我们把两个孩子请到办公室调解,可褚览屿依旧不肯认错,还复述那些不实的流言,甚至说这些话都是听家里长辈讲的,还当众污蔑召烯是私生子。方女士心疼孩子,这才提出要追究责任,还联系了相关人员过来处理。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因为无端造谣和言语欺凌而起,并非召烯这边无故挑事。”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将来龙去脉尽数摊开。走廊里再度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褚礼身上。

褚礼听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与后怕交织在一起。他总算彻底弄清了原委,知晓错从头到尾都在自家孩子和自己身上,先前不分青红皂白上门发难,更是荒唐至极。面对蔺阳冰冷的注视、谭妄舟暗含怒火的眼神,他垂着头,胸膛起伏不定,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谭妄舟低头看了看怀里仍带着惧色的儿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还有瘀痕的掌心,抬眼看向褚礼,语气冷得刺骨:“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话音未落,走廊入口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名身着正装、神情干练的男子快步走入,正是方氏集团法务部的工作人员。二人身姿笔挺,步履沉稳,一到场便立刻扫视全场,目光精准落在方璟身侧,微微欠身行礼。

“方总。”

简洁的称呼落下,两人分站两侧,气场专业且肃穆。这一幕彻底压垮了褚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肩头猛地一沉,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对方连专职法务都专程到场,显然是铁了心要把这件事按正规流程追究到底,绝非口头威慑。

蔺阳依旧目光如炬地盯着褚礼,眼底寒意未散,没有半分松懈。

罗老师望着突然到场的法务人员,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场面已然超出了幼儿园私下调解的范畴,她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谭妄舟抱着怀中的谭召烯,指尖轻轻拍抚着孩子的后背安抚,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褚礼,声线冷硬依旧:“前因后果你已经听得清清楚楚。孩子出言恶意造谣、人身攻击,是家教失当;你不问缘由便上门寻衅,更是蛮不讲理。”

方璟上前半步,神色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扫过褚礼:“我方氏向来不愿无故生事,但也绝容不得旁人肆意欺凌孩子、散播恶意谣言。如今法务人员已到,我们可以先协商解决。若是你依旧态度敷衍、不肯正视问题,那接下来,就交由法律途径处理。”

两名法务闻声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地补充道:“按照相关规定,公然捏造事实、侮辱诋毁他人,已经构成侵权。还请褚先生给出明确态度与解决方案。”

褚礼被几重压力裹挟,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他看着气场慑人的几人,再联想到璟门与方氏的实力,哪里还敢再有半句嚣张,抱着怀里的褚览屿,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干涩:“是……是我管教不严,也是我冲动了。我认错,我一定好好管教孩子,也郑重向你们和孩子道歉。”

就在气氛紧绷之际,蔺阳侧过身,微微低头看向身旁的方璟,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方璟眸光微动,沉默片刻后轻轻颔首,算是应下了这份考量。

得到默许,蔺阳直起身,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褚礼母子、惴惴不安的罗老师,还有一旁待命的法务人员,朗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我在此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方氏、蔺氏、谭氏三大集团旗下所有产业、合作渠道,永久终止与褚家相关的一切往来,双方再无任何合作可能。”

这句话如同一块重石狠狠砸落,褚礼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灰败。单单得罪一方已是难以承受,如今直接被三家实力雄厚的集团同时拉入合作黑名单,等同于彻底截断了他生意上的大半出路。巨大的打击压得他心口发闷,可事到如今,他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死死咬着牙,满心懊悔与绝望,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两名方氏法务人员闻言,纷纷收起严肃的神情,静静退到一旁待命。

罗老师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忙打圆场:“多谢几位宽宏大量,往后我一定会严加管教园内孩子,杜绝这类事情再次发生。”

蔺阳不再多看褚礼一眼,转而看向谭妄舟怀中的谭召烯,神色稍稍缓和:“孩子受了委屈,还是早些带回去休息吧。”

谭妄舟低头温柔地蹭了蹭儿子的发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方璟走上前,伸手温柔理了理孩子凌乱的衣领,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惜。

褚礼抱着依旧怯生生的褚览屿,整个人僵在原地,窘迫、难堪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与任何人对视。这场因无端造谣、护短寻衅掀起的风波,最终以褚家彻底落败收场。

谭召烯窝在谭妄舟温暖的怀抱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彻底绷不住了。他把小脸深深埋在父亲颈间,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呜咽声渐渐变成小声的啼哭,稚嫩的哭声听着格外让人心酸。

方璟站在一旁,目光牢牢黏在孩子身上,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尖锐的抽痛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在她心里,谭召烯就如同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孩子的喜怒哀乐,总能第一时间牵动她全部心神。眼见小家伙哭得这般难过,那些难听的流言、旁人恶意的中伤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心疼与酸涩翻涌交织,心脏接连阵阵抽痛,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她快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抚上孩子微微颤抖的后背,指尖带着温柔的温度,一下下缓慢地顺着。柔声细语地安抚着:“乖,不哭了,都过去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许是感受到了熟悉又安心的气息,谭召烯微微偏过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方璟,伸出沾着泪痕的小手,怯生生地往她的方向探了探。

方璟当即倾身,伸手轻轻握住那只小手,心口的痛感依旧未消,眼底却蓄满了温柔。她清楚,今日这些伤人的话语,定然在孩子心里留下了阴影,可眼下能做的,只有用陪伴与呵护,一点点抚平他的不安。

谭妄舟也放缓了动作,单手稳稳托着儿子,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眉宇间满是疼惜。他侧头看向身旁面色泛白的方璟,分明瞧见她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痛楚,低声宽慰道:“别太难受,我们带孩子回家。”

一旁的褚礼看着眼前这一幕,更是抬不起头,满心都是愧疚与懊悔,抱着自家孩子局促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蔺阳见状轻声开口:“此地不宜久留,先带孩子离开吧。”

方璟点点头,指尖依旧舍不得松开谭召烯的小手,忍着心口阵阵抽痛,陪着父子二人一同迈步离开这条压抑的走廊。此刻她满心满眼都只有怀里一般心疼的孩子,其余种种纷扰,都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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