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为国分忧？我借机削你开销！

雍正的气还没完全消。

他手里拿着我呈上的账本，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那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这位九五之尊的脸上。

我安静地站在一旁，为他研墨，殿内只听得见墨条在砚台里沙沙作响的声音。

过了许久，他才将账本重重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忧虑。

他揉着额角，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这是实话。

也是试探。

他在看我的反应，看我这个枕边人，会如何评价他倚重的大将军，和这千疮百孔的国事。

我停下了研墨的手。

我没有去看那本账册，也没有去接他关于年羹尧的话。

我只是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指，轻轻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心疼。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我为他舒缓疲劳。

我这一句话，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他心里。

他没有说话，但那微微放缓的呼吸，告诉我，他听进去了。

我适时地收回手，走到他面前，眼中带着真切的关怀。

我说得无比诚恳，仿佛这是一个受他忧国忧民之情感召，才生出的念头。

他的眼中，终于透出一丝亮光。

我趁热打铁，对着他福了福身子。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既表明了我的立场，又把我自己的私心，完美地隐藏在了“为君分忧”的旗帜下。

雍正看着我，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和赞赏。

他大概从没想过，他身边这个看似只懂风花雪月的女人，竟还有这份心思和担当。

我见火候已到，便将早就盘算好的方案，娓娓道来。

我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的神色。

这话的潜台词，他不可能听不懂。

份位最高的是谁？

皇后，华妃。

皇后一向简朴，这三成对她不痛不痒。

那剩下的，就只有平日里挥霍无度的华妃了。

这把刀，我递得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雍正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龙心大悦！

这顶高帽子，戴得我心中冷笑。

国母之风？

我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拔掉那颗最碍眼的钉子罢了。

他握紧我的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我心中一凛。

好一招制衡之术。

他让我主刀，又让皇后监工。

既给了我权力，又给我套上了枷锁。

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但我面上，依旧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惶恐模样。

第二日，雍正便在给皇后请安时，提起了此事。

彼时，我也正奉召在旁。

皇后听完，脸上露出了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

###皇后 皇上说的是。莞妃妹妹思虑周全，此举甚好。

她拉起我的手，亲热得像亲姐妹。

###皇后 妹妹能为皇上分忧，是后宫的福气，本宫定会全力支持。

支持？

是支持我削减宫中用度，还是支持我跟华妃斗个你死我活？

我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要感激涕零。

我们二人相视而笑，各自心怀鬼胎。

一道削减宫中用度的旨意，很快传遍了六宫。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翊坤宫，则直接炸开了锅。

回到碎玉轩，殿内的暖炉烧得正旺。

我换下朝服，只着一身家常的软缎衣裳，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青禾为我修剪新送来的水仙。

槿汐端上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眉眼间却藏着几分忧虑。

###槿汐 娘娘，您这一招，是釜底抽薪。

她轻声说。

###槿汐 可也等于把华妃娘娘，彻底得罪死了。

是啊。

华妃的体面和权势，一半来自圣宠，另一半，就来自于她那挥金如土的豪奢。

赏赐下人，她最大方。

吃穿用度，她最精贵。

翊坤宫的奴才，走到哪里都高人一等。

如今断了她的财路，就等于动了她的根基。

她不跟我拼命才怪。

我接过燕窝，用银勺轻轻搅动着，却没有喝。

我抬起眼，看向窗外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放下燕窝，拿起一把小小的银剪，接过青禾手中的水仙。

咔嚓一声。

一朵含苞待放的水仙花，被我齐齐剪断，落在洁白的软垫上。

槿汐看着那朵断头的花，心头一颤，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华妃越是闹，在皇帝那里就越是显得不知所谓，不懂体谅君父。

她越是闹，就越能衬托出我的“贤德”与“大度”。

这把火，我已经点起来了。

接下来，就等着看她如何在这火里，把自己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