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话 大雾

四周布满着灰色的骸骨，空中弥漫着浓厚的红色血雾。

脚步声响起，几片盔甲的碎片掉落在地面。

几只负伤的智鬼从血雾中现身，来到另一人的身前，口中络绎不绝地说着些什么。

“涟妄被抓了？”

四面无风，斗篷直直地垂至地面。

“你们几个马上赶回去，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他……”

东江省宁海市大羽区，夜晚。

一座无人的庭院里，一位身着正装的年轻男人和一位穿着宽松斗篷的矮个子正在一辆吉普车旁交谈着。

年轻男人的中长发被梳至两侧，下巴有一小撮不明显的胡须，虽然整体看上去有些粗犷，但是身上干净整洁的正装又让他显得非常得体。

“消息已经查到了，她被关在高连市第一研究所。”

男人毫不含糊地说道，立即拉开了车门准备上车。

“雷减，我告诉你，你已被跟踪许久。”

穿着斗篷的人站在旁侧，个子不高，斗篷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面容。而且他的身旁还漂浮着一团血球。

“如此明目张胆直奔研究所，没问题吗？”

名为雷减的男人沉默不语，看向对方，对方斗篷下的脸虽然被阴影罩住，但在黑暗中却似乎有一股视线直击雷减的内心。

雷减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不是你的同伴吗？你怎么不一起去救她？”

现在则轮到那人沉默了。

雷减登上座位，用力甩上了车门，发出一声闷响。

冬日里的寒风渐起，将斗篷刮起。

雷减隔着车窗，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

那是一个十来岁的青少年的模样。

发型是有些杂乱的银白色斜刘海短发，刘海下的面部皮肤也异常苍白，几乎快要和发色融为一体，双眼……也依然是鬼族的样式，深红且锐利的双眼正紧紧盯着雷减。

似乎已经不怕雷减记住他的面容，那人毫不在意被风吹起的兜帽。

“不管你想做什么……”

那人低声说道。

“我们一定会赢。”

一瞬间后，他的脸重新陷入阴影。

雷减听完，拉上了车窗，随着吉普车的引擎轰隆作响，车轮也开始缓缓加速。

“我们？”

车辆驶离庭院，雷减已是一脸不满。

“流逸，叫上他们……”

“现在就出发，去康泰研究所。”

手机的对面，传来女人的回应声。

“雷减出门了！”坐在后座的老二文沉对着对讲机喊道。

“开这么快……他是要去哪？”副驾驶的老三文瀚举着望远镜看远处那辆吉普车。

“跟上。”对讲机里传来队长弓里星的声音。

老大文渊驾车载着其他两兄弟远远地跟随在雷减后方。

在经过几条街道，闯过几个红灯后，弓里星和泰适空也一人骑着一辆摩托各自从左右两条岔路汇聚而来。文氏三兄弟的车辆则在后面更远处跟着。

“一直跟着吗？”文渊问道。

“不用。这条大路的方向是往云昙那边的，如果我没猜错，雷减一定要去研究所。到时候我们在高速外的路口远处停下，我再做判断。”

虽然千变万化的路况让众人间的车距时近时远，但雷减的车辆时刻都没有离开弓里星的视野。

“路线丝毫没有偏差，他果然是内奸……”

“但是，一个隐藏了如此之久的内奸，为什么会如此不加掩饰地在这种时刻直奔云昙省。”

正当弓里星苦思冥想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出现变化。

嗅觉率先向大脑提供了信息：是血！空气中有血的味道，而且越来越浓烈。

血液的气息传进鼻腔内，视野也同时被染成了一片鲜红。

四周，血雾迅速弥漫而起！

弓里星和泰适空连忙刹车。

两辆摩托车急停在血雾之中。

虽然早已习惯了血的味道，但这么浓的血雾还是令弓里星感到一阵恶心。

弓里星迅速适应了反胃的感觉，立即喊道：“文渊！”

“你们那边也起雾了吗？”

不仅弓里星这里，后方文渊所驾驶的车辆也被血雾包围。

突然，弓里星察觉到血雾中显现几团模糊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接二连三地出现……

随即，马路四周接连传来人群的尖叫。

“……是普通的鬼袭？还是智鬼？”弓里星告诫自己冷静下来。雾气这么大，也难以再继续跟踪雷减。

尽管不愿相信，但如此反常的情况也让他愈发觉得事情不妙。

人群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似乎在不断催促着弓里星做出选择，尖叫声越大，弓里星的内心也越发焦急，而身旁的泰适空亦是如此。

泰适空忍受不了人群的尖叫声，一边喊着一边下车拔出刀，向血雾中冲去。

“别冲动！”

弓里星冲泰适空的方向喊，但好像被人群的尖叫声盖了过去。

见泰适空没有反应，弓里星立即对另一边下令：“文渊！你们三个千万不要分散！”

只要弓里星想，随时可以利用对讲机联络泰适空，把他召回。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自己也在犹豫：如果贸然前进，可能会落入未知的陷阱，他们还有任务未完成，不能在这倒下；但如果止步不前，周围的人又会平白死去。

弓里星强忍着人群的叫喊声，沉下气静心思考着：“血雾是一瞬间弥漫出来的，即使我们拥有血觉，但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难以反应过来，因此难以探明血雾的形成方式。”

“血雾的产生方式跟鬼族的出现会不会有关？鬼族也是像这样凭空出现伤人……”

血雾虽然些许影响了他的判断。但弓里星能感受到，已经没有新的敌人出现。

“现在左边有两只鬼族，右边有两只。右边地上还有一只，应该是被适空解决的。更远处的前方也有五只，但看样子文渊他们听从了我的指挥并没有行动。”

“难道是我多虑了？这只是一场伴有异常血雾的普通鬼袭吗？”弓里星心里想着，然后联络文渊和泰适空：“听好！每隔二十秒互相确认一次。如果有异常情况就往另一方靠近。”

“知道了！”

“明白！”

得到两人的回复后，弓里星双手紧握着刀，开始往左侧雾中的鬼族小心踱步。

弓里星提起的心稍微开始有些放松。

而就在这时，他猛地感受到头顶有什么东西正在坠落……

不对……不是坠落！

那速度可比普通的坠落更快！

虽然来不及抬头，但弓里星已经在一瞬间用血觉感受到——有许多利器以极其可怕的速度从上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