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第一挂着一条消息:Lune×听潮阁,联合发行。
沈惊鸿坐在姜晚棠的客厅里,手机屏幕上是赵太阳刚发的公告。排版简洁,字数不多,但信息量很大——Lune第二张专辑由听潮阁联合发行,双方深度合作,具体细节待公布。
评论区已经炸了。
"Lune是谁?跟听潮阁合作?这什么组合?"
"独立音乐圈的Lune啊,那个从不出面的神级制作人!"
"出道三年没露过脸,这波直接签听潮阁?"
"就好奇Lune到底是谁,查不到任何信息。"
"会不会是圈内人?这个合作来得很突然。"
沈惊鸿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她看到自己的倒影。很短,一闪就没了。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姜晚棠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美式,没加糖,杯壁上没有水珠——从厨房端到客厅这段时间,刚好凉到能入口的温度。
"恭喜,全网都在猜你是谁。"
沈惊鸿没有拿起咖啡。
"不关心。"
"嘴上说不在意,"姜晚棠在她对面坐下,翘起腿,目光落在她搁在桌面上的手指,"指尖敲了七下桌沿。你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
沈惊鸿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
"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
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温度刚好。
"该做的事。"
姜晚棠看着她,没有再追问。她认识沈惊鸿六年,从大学时期就是室友。六年时间足够她弄清楚一件事:这个女人不会用语言回答任何她不想回答的问题。但动作会——杯子放下的力度、呼吸停顿的位置、手指收回的速度。这些才是沈惊鸿的真心话。
"明天去听潮阁签字,赵太阳那边安排好了。上午十点。"
"嗯。"
"你打算怎么去?以Lune的身份?"
沈惊鸿没有马上回答。窗外是杭州十二月的天,冷得干净,云层很薄,太阳像一枚旧硬币挂在天上。楼下的行道树落光了叶子,枝杈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张张没有写完的信纸。
"戴帽子,戴口罩。"
"所以你打算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走进去?"
"能不露脸就不露脸。"
姜晚棠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名片是黑色卡纸,烫银字体,设计感很强。
"这是我认识的一个造型师,擅长做那种'看不出是谁但很有气质'的造型。你要是不想露脸,至少别看起来像个逃犯。"
沈惊鸿看了那张名片一眼,收进口袋。
"谢谢。"
"不用谢我。"姜晚棠端起咖啡,看着她的侧脸。沈惊鸿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角的弧度像是用直尺比着画的,没有多余的柔和。但今天她的侧脸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冷——大概是光线的缘故,下午四点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颧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看起来几乎是温热的。
"你要是顶着口罩帽子走进去,桥鹊那个狗鼻子闻都能闻出不对劲。你知道他的。"
桥鹊。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扔进她平静了三个月的水面,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她没有让涟漪扩大。手指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
"明天十点,我知道了。"
姜晚棠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白变成淡金,照在对面楼房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沈惊鸿,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知道。"
"不是以投资人回去,是以你自己回去。"姜晚棠转过头看她,"你第一次选了你自己。"
沈惊鸿没有说话。
咖啡凉了。窗外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第一次觉得,可以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