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棠的公寓坐落在西湖区,两室一厅,空间不大却格外明亮。客厅的窗朝南,午后的阳光洒在沙发上,温暖而慵懒。姜晚棠把次卧收拾得井井有条——换了新床单,买了新枕头,还在床头放了一盆绿萝。
“绿萝很好养的,”她轻声细语,“只需要偶尔浇浇水,它便能顽强地生长。”
沈惊鸿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那盆绿萝上,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徐来家门口那盆绿意盎然的身影。两者的叶片都绿得那么鲜活夺目,每一处细微之处都透露出那份被细心呵护的痕迹。
“你以前住的隔壁有一盆绿萝。”她对姜晚棠说。
“啊?什么隔壁?”姜晚棠疑惑地问。
“没什么。”沈惊鸿淡淡地说。
姜晚棠把行李箱推进次卧,然后拉着她在客厅坐下,开始泡茶。茶具是一套便宜的白瓷,但她泡茶的手法非常专业——三年的英国生活不是白费的,英式下午茶的那一套她早已熟练掌握。
“说吧,”姜晚棠将茶杯缓缓推向她面前,“这三个月里,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做了十首歌。”沈惊鸿回答。
“然后呢?”姜晚棠继续追问。
“排了独立音乐榜第一。”
“然后呢?”
“然后回来。”沈惊鸿的话语依旧简短。
姜晚棠看着她。沈惊鸿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手里端着茶杯,表情淡淡的。她瘦了很多——颧骨更加明显,手腕细了一圈,锁骨在领口下面清晰可见。但眼神与以前不同了。以前的眼神是冰冷的,完全封闭的冷,像一扇紧闭的门。现在还是冷的,但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一点微光。
“沈惊鸿,”姜晚棠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恋爱了?”
沈惊鸿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秒。
“没有。”
“你撒谎,你耳朵红了。”
沈惊鸿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耳朵是凉的,没有红。但姜晚棠说红了,她就有些不确定了。
姜晚棠凑近她的脸,仔细打量,像是在检查一件艺术品有没有裂缝。然后她退后一步,双手抱在胸前,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那种表情沈惊鸿太熟了——姜晚棠每次觉得自己猜对了什么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嘴角上翘,眉毛挑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想把她的嘴堵住的得意。
你不用承认,姜晚棠说,你的脸已经替你承认了。
沈惊鸿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她不打算和姜晚棠争论这个问题,因为争论没有意义。她确实对那三个人有感觉——不是单一的感觉,是三种不同的、无法归类的东西。桥鹊让她觉得既危险又安全,徐来让她觉得被理解又被看见,崔十八让她觉得被照顾又想照顾回去。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恋爱复杂,比友谊沉重。她不知道该叫什么。
姜晚棠看着她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不管你怎么选,或者不选,我都在你这边。”沈惊鸿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比任何感谢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