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现象级

Lune_成了现象级音乐人。

"现象级"这个词是林老板用的。她在电话里说："你现在的热度已经不是独立音乐圈的范畴了。微博热搜你上过两次了，一次是#潮声未眠登顶独立音乐榜#，一次是#Lune_沈惊鸿两个名字#。知乎上有一个问题叫'如何评价Lune_的专辑《潮声未眠》'，浏览量一百二十万。"

沈惊鸿听着这些数字，没什么感觉。数字是数字，她还是她。她每天还是九点起床，泡咖啡，坐在钢琴前。只是现在坐到钢琴前之前，会先看一眼手机上的数据。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弹琴。

但有一个变化——接单的平台上有客户开始指定要她了。不是找"编曲师"，是直接找"Lune_做的那个编曲"。她不得不注册了一个新的接单账号，因为原来的账号已经和Lune_的关联被发现了。她不想让商业编曲和她的个人创作混在一起。

还有一件事让她不太适应——出门的时候会被人认出来。不是很多人，偶尔一两个。有一次她在菜市场买豆腐，摊主看了她两眼，问："你是不是那个唱歌的？"她说："不是。"摊主说："你长得好像。"她笑了笑，没说话，付了钱走了。

林老板让她考虑做一些宣传——采访、综艺、线下演出。她全部拒绝了。

"为什么？"林老板问，"你现在的热度是最好的宣传窗口，错过了就没了。"

"不需要。"

"你不需要，但你的歌需要。"

"歌自己会说话。"

林老板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说了算。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越神秘，别人越好奇。别人越好奇，热度越高。热度太高了，会反噬的。"

沈惊鸿想了想："我知道。"

她确实知道。三个月前Lune身份曝光的时候，就是热度反噬。被扒、被骂、被贴标签——"资本家千金""玩票""假独立"。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她自己把两个名字写在一起的。不是被扒出来的，是她主动的。主动和被动之间的距离，比她想象的要远。

她挂掉电话，走到窗边。对面楼里有人在搬家，纸箱摞在阳台上，一个男人扛着一把椅子从门里出来。搬家——她忽然想到，她在这里住了快五个月了。这间五十平米的出租屋，比沈家大宅的卧室还小，但她在这里做了十首歌，录了一张专辑，排了独立音乐榜第一位。

她转身回到钢琴前。琴盖上有一层薄灰——这几天忙着看数据，忘了擦。她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打开琴盖，按了一个C和弦。

偏音的F键又响起来了。她没有避开。

她弹了半个小时，然后停下来，翻开笔记本。接单的收入加上专辑的分成，她的账户里已经有了一些积蓄。够再住几个月。够做下一张专辑——如果她还想做的话。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不知道杭州的天是不是也这么蓝。

她合上笔记本，走到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咖啡的香气在小小的厨房里散开。她端着咖啡回到客厅，坐到窗边的椅子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暖的。她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震了。何伯的消息：小姐，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转了。她回：收到。何伯又发了一条：小姐，您最近过得好吗？她看了一会儿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何伯没有再回。她知道何伯想说什么——你想回来吗？你什么时候回来？但何伯不会问，因为何伯太了解她了。她不说的事，何伯从不追问。

她放下手机，喝了一口咖啡。速溶的，不够好，但够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