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梧桐枝叶的缝隙,在工作室的窗台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梁舒然从梦中醒来时,枕边那道月光已经消失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细碎的光影,脑海里还残留着梦境的余温——那七道模糊的背影,渐行渐远,她没能叫住他们,也没有追上去。不是不想,是迈不动腿,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轮廓被雾气吞没。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左手掌心那颗小痣贴在额前,微微发烫。
手机震动,是董清婉发来的消息:「今天晟世文化的项目启动会,需要我陪你吗?」
梁舒然指尖顿了顿,回了句「不用」,便起身去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激得她清醒了几分。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眸底的疏离依旧,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松动。昨夜贺峻霖那句「蓝文瑾的供应链布局已经全线锁死」,还躺在她的短信对话框里,她没有删除,也没有再看第二遍。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巷口,银灰色轿车准时停在老位置。车窗半开,宋亚轩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两杯咖啡。她走出门,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走向停车场,而是走到他的车旁,敲了敲车窗。
梁舒然今天去晟世文化,顺路吗?
宋亚轩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将副驾上那杯无糖拿铁递给她
宋亚轩顺路。
车子驶出巷口,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车载音响里流淌着那首她听过无数次的旋律,依旧没有歌词,可她知道,他已经填完了。她没有问歌词写了什么,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让那段旋律在耳边缓缓流淌。
梁舒然那首歌
她忽然开口
梁舒然你唱过给别人听吗?
宋亚轩的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声音很轻
宋亚轩没有。
梁舒然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沉默了片刻
梁舒然那等你想唱的时候,我当第一个听众。
他没有回答,可她余光瞥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晟世文化的项目启动会进行得很顺利。周总监在台上致辞,感谢各方支持,展望合作前景。梁舒然坐在嘉宾席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别在内衬上的星针,目光却始终落在会场入口的方向。
她在等一个人。
不,不是等。是知道他会来,所以不需要等。
启动会结束后,她被几位合作方围住交换名片,应对从容,语调平稳。人群散去后,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景,手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取出来看了一眼,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我在楼下。」
梁舒然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低头望向大楼门口。那里,一辆深灰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马嘉祺靠在驾驶座上,仰头望着她所在的楼层。隔着整面玻璃幕墙,隔着十几层楼的高度,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感觉到,他在笑。
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收回手包,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在金属壁面上,闭了闭眼。左手掌心那颗小痣又烫了起来,像某种古老的契约,在提醒她——有些路,该往下走了。
大楼门口,马嘉祺推开车门,站在车旁,手里没有拿咖啡,也没有拿信封,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梁舒然有事?
她问,声音清淡,却少了往日的疏离。
马嘉祺没事
他说,温润的眉眼间有光
马嘉祺就是想来看看你。
梁舒然垂下眼睫,没有接话。她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马嘉祺微微一怔,随即坐回驾驶座,没有发动车子,只是侧头看着她。
梁舒然那份协议
她开口,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街景上
梁舒然你十八岁签的那份,原件还在吗?
马嘉祺在。
梁舒然我要看。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马嘉祺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现在想看,也没有问她是不是终于愿意相信了。只是发动车子,驶入车流,朝着他书房的方向。
梁舒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星针的轮廓。她知道,那封信她拆与不拆,真相都在那里。而她要做的,不是等真相送上门,是亲自走过去,把它拿在手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