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第一次去时代少年团的演唱会,是在她八个月的时候。
马嘉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嫂子,下周演唱会,带等等来呗。”夏利说“等等还小,怕吵”,丁程鑫说“有VIP包间,隔音的,不会吵到等等”,宋亚轩说“嫂子求你了”,贺峻霖说“等等还没看过我们演出”,张真源说“嫂子来吧”,严浩翔说“票留好了”。夏利看着群里的消息,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在啃布娃娃耳朵的等等。“等等,你想去看伯伯们唱歌吗?”等等把布娃娃从嘴里拿出来,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了两颗小米牙。夏利当这是答应了。“好,去。”
演唱会那天,工人体育场外面人山人海。夏利从保姆车上下来,怀里抱着等等,刘耀文走在前面开路,六个伯伯已经在后台等着了。等等穿了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是刘耀文早上扎的,一样高,不歪了,他已经练出来了。等等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灯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手指着远处亮闪闪的牌子,“啊!”夏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灯牌上写着“马嘉祺”。
“那是大伯。”
等等又指另一个,“啊!”
“那是二伯。”
另一个方向,丁程鑫的灯牌。
“啊!啊!啊!”
等等小手不停地指,夏利一个一个地告诉她——“三伯、四伯、五伯、六伯。”等等的小手指到最后停下来了,看着一个灯牌,上面写着“刘耀文”。她认识爸爸,因为家里有他的海报,等等每次爬过去都会拍拍海报上的脸。她回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刘耀文的背影,又看了看灯牌,好像不太明白为什么爸爸在照片里也在前面。
夏利笑了,“爸爸在那边,等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后台化妆间里,六个人已经化好妆了。马嘉祺穿着黑色镶钻的演出服,正在开嗓,看到等等进来,蹲下来伸出手,“等等,大伯抱”。等等犹豫了一下,伸出了小手。马嘉祺抱过去,等等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脸,摸了摸他脸上的亮片,又摸了摸他的眉毛。
“大伯今天化妆了。好看吗?”等等没有回答,但她笑了一下。马嘉祺说“她笑了,她喜欢”。丁程鑫凑过来说“等等,二伯抱”,等等被传到了丁程鑫怀里,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耳钉。宋亚轩在旁边等不及了,“等等!三伯!三伯!”等等被传了一圈,最后到了严浩翔怀里。他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等等,等等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概有好几秒,等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墨镜。严浩翔把墨镜摘了,等等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严浩翔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她笑了。”他说。
演唱会开始了,夏利抱着等等进了VIP包间。包间在舞台侧面,有玻璃隔音,可以看到舞台,但声音不会太大。等等坐在夏利腿上,看着舞台上的七个人,她的六个伯伯和她的爸爸,穿着闪亮的演出服,站在聚光灯下,唱着她听不懂但觉得很热闹的歌。等等的小手跟着节奏拍了起来,拍得不太准,但她拍得很认真。
夏利看着舞台上的刘耀文,他跳舞的时候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锋利、自信、光芒万丈。但他跳着跳着会往包间的方向看一眼,隔着玻璃,隔着舞台,隔着成千上万的观众。他在找她,找等等。夏利挥了挥手,他不知道看没看到,但他笑了。
等等在包间里站起来了,扶着玻璃,小脸贴在冰凉凉的玻璃上,看着舞台。她认出了刘耀文,小手拍着玻璃,“啊啊啊”。刘耀文正好看向这边,他看到了等等贴在玻璃上的小脸,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还在唱,还在跳。夏利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等等贴在玻璃上,刘耀文在舞台上,两个人隔着玻璃和舞台,但他们的目光连在了一起。
演唱会结束后,七个人回到后台。等等已经困了,窝在夏利怀里,眼睛一睁一闭的,还在努力撑着,好像在等什么。马嘉祺第一个冲进来,妆还没卸,脸上还带着亮片。“等等!大伯唱得好不好?”等等眨了眨眼,冲他伸出了手。马嘉祺抱过去,等等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脸,把那些亮片抠下来了几颗,攥在手心里。
“送给大伯的?”
等等打了一个哈欠。马嘉祺笑了。
丁程鑫、宋亚轩、贺峻霖、张真源、严浩翔陆续进来了,每个人都还穿着演出服,脸上都带着妆。等等被传了一圈,手心里攥了好几颗亮片,不知道是谁的。刘耀文最后一个进来,他卸了妆,换了自己的衣服,走过来从马嘉祺怀里接过等等。
“等等,爸爸唱得好不好?”
等等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些亮片。
刘耀文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睡着的样子的脸,小手攥着亮片的拳头,小嘴微张的呼吸,都像夏利。她在家里睡着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刘耀文,你刚才唱到哪首歌的时候往包间看了?”
“每一首。”
“骗人。”
“你每次说我骗人的时候——”
“身体会僵一下。我知道。你刚才没僵。”
他低下头看着等等。“因为真的每一首都在看。”
夏利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上还残留着舞台上的闪粉,亮晶晶的,蹭到了她的手心里。她攥住了,没有擦。
回家的车上,等等睡在儿童座椅里,小手还攥着那几颗亮片。夏利坐在旁边看着她,刘耀文在开车。
“刘耀文。”
“嗯。”
“等等今天抠了马嘉祺脸上的亮片,攥了一路。到家也不撒手。”
“她喜欢。”
“喜欢亮片还是喜欢大伯?”
“都喜欢。”
夏利笑了。她伸手摸了摸等等的小拳头,手指轻轻掰开,等等手心里躺着几颗小小的亮片,在车灯下闪着光。
“这几颗亮片,我帮她存着。等她长大了给她看——‘这是你第一次去看爸爸演唱会抠下来的。’她会觉得有意思。”
刘耀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夏利,笑了一下。“你呢?你第一次来看我演唱会,抠了什么?”夏利想了想。“抠了你的手。紧张的时候抠的。”她的手心还留着那个晚上的触感,聚光灯太亮,人声太吵,她紧张得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就抠了他的手。他没有躲,让她抠。抠完了整场演唱会,他的手背上有好几道红印,夏利说“对不起”,他说“没事,不疼”。
等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又攥紧了。那几颗亮片被她握在手心里,亮晶晶的,像她第一次看到的舞台上的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闪闪发光的东西是属于伯伯们的,伯伯们是属于爸爸的,爸爸是属于她的。这个世界很大,有舞台,有聚光灯,有成千上万的观众。但她的世界很小,小到七个爸爸,一个妈妈,和一扇可以看到舞台的玻璃。够了。
那天晚上,马嘉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等等睡了吗?”夏利回:“睡了。手里还攥着你的亮片。”马嘉祺发了一个哭脸。丁程鑫说“我的亮片呢”,宋亚轩说“等等也抠了我的”,贺峻霖说“我的也被抠了”,张真源说“我的也是”,严浩翔说“我没戴亮片”。刘耀文在群里说:“她攥了一路。手不酸吗?”马嘉祺说“你问她”,刘耀文说“她睡着了”,马嘉祺说“那明天问”。第二天早上,等等醒来的时候,手心里的亮片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看着自己空空的小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不记得亮片了,但她记得那种感觉——闪闪发光的,亮晶晶的,暖暖的。和爸爸的拥抱一样,和妈妈的亲吻一样,和伯伯们的笑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