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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的轨迹

刘耀文:你是我迟来的欢喜

戴上手链之后,刘耀文像是变了一个人。

现在他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做一件事——把那条银色手链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戴在左手腕上,扣好扣子,确认不会掉。有一次夏利看到他戴的时候,扣了半天没扣上,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她走过去帮他扣好。“急什么?又不是赶飞机。”刘耀文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声音放低了半度:“怕掉。掉了找不到了。”

夏利鼻子一酸,假装去厨房倒水,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眼眶才不红了。回到客厅他已经出门了,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一张便利贴——“水给你倒好了,记得喝。今天天冷,多穿点。”底下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笑脸。

夏利把那杯水喝了,把便利贴夹进笔记本里,和那张“蓝裙子”的放在一起。笔记本越来越厚了,便利贴越来越多——有他写“两天一次一次半杯”的,有他写“你写的都对”的,有他画笑脸的,有他画绿萝的。每一张她都没扔,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收藏家,收藏的东西不值钱,但每一件都是孤品。

同居的日子久了,夏利发现刘耀文有一个她自己不知道的习惯。

每天晚上睡前,他会把左手腕上的手链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右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一摸——她在枕头底下放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那条星星项链。他不用把盒子拿出来,摸一下就知道还在。夏利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问他“你干嘛”,他说“怕你做梦的时候把它吞了”,她说“我又不是猫”,他没再解释。后来她才明白,他不是怕她吞了,是怕她摘了。这条项链他送给她的时候她说过“以后一直戴着”,他记住了。每天摸一下,确认她还戴着,确认她说的“一直”还在继续。

夏利没有拆穿他,但那天晚上等他睡着了,她悄悄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个小盒子,盒子还在,项链不在,项链在她脖子上。她把手缩回来,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他睡得很沉,眉头不皱了,嘴唇不抿了,整个人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的手链,银色的凉凉的,和他的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金属的温度还是他的。

“刘耀文,你每天摸那个盒子,以为我不知道。”

她小声说,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醒。她不知道他听没听到,但她希望他听到了——听到了,就不用再摸了。她会一直戴着,不用确认。

《长安明月》的收视率还在涨。方老师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上扬的,“夏利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价翻了多少”,夏利说“不知道,我不关心这个”。她不是在装,是真的不关心。以前她关心署名、关心排名、关心自己的名字在片尾字幕的第几页,因为那是她唯一能证明“我存在”的方式。现在她不需要了,她的名字在片头、在海报上、在每一篇剧评里,够了。

她更关心的是窗台上的绿萝。

藤蔓已经爬到了窗框的另一边,离墙的尽头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夏利每天量,每天记,把数字写在备忘录里。刘耀文有时候会凑过来看她量,“今天长了多少?”“零点三厘米。”“那还要多久爬满?”“按这个速度,大概三个月。”“三个月是多久?”“九十天左右。”他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夏利,你比写剧本还认真。”“这是你送的。”“我知道,但你天天量,天天记,好像它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夏利看着他,想了想。“它本来就是重要的东西。你送的,就是重要的。”

他耳朵红了,假装去看手机,手机屏幕是黑的。夏利没有拆穿他,因为她自己的耳朵也红了。

有一天晚上,夏利正在改新剧本的大纲,手机响了。是刘耀文的妈妈打来的。夏利愣了一下,她和刘耀文的妈妈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在他家吃顿饭聊聊天,但单独打电话是第一次。

“夏利啊,你那个《长安明月》我天天追。太好看了!那个女主角,太厉害了!是不是你写的?”“阿姨,是我写的。”“你怎么写的?你怎么知道那些官场的事?你是不是在哪个朝代当过官?”夏利忍不住笑了,“阿姨,我没当过官,查资料查的。”“那你也太厉害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耀文妈妈的笑声,很爽朗,和他在电话里跟妈妈说话时听到的一样。她又说了几句夸夏利的话,然后声音忽然低了一点。“耀文他,最近是不是很忙?”夏利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刘耀文,他的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还沾着泡沫。“是有点忙,刚拍完一部戏,又在看下一个剧本。”“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我看着他吃的。”“他胃不好,以前练习生的时候落下的毛病。你帮我看着他,让他别吃太辣的,别喝太多咖啡。”

夏利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些事她都知道——他胃不好,她每天做早饭,尽量不让他吃太刺激的东西。她知道,但从他妈妈嘴里听到,感觉不一样。那是养了他二十年的人,现在把他交给她了。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夏利,阿姨谢谢你。”“不用谢,阿姨。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应该的。”挂了电话,夏利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刘耀文从厨房出来,擦着手,“我妈?”她点点头。“她说什么?”“她说让我看着你,别吃太辣的,别喝太多咖啡,你胃不好。”刘耀文擦手的手停了一下。“还说什么?”“还说《长安明月》好看,问我是不是在哪个朝代当过官。”刘耀文笑了一下。夏利没有跟他说的是——“阿姨把你交给我了”。这句话太重了,她不好意思说,她知道他听到了也会耳朵红。

刘耀文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了一下,她的身体往他那边滑了一点,他没有拉她,让她靠着。

“夏利。”

“嗯。”

“我妈很少给人打电话。她给你打,是把你当自己人了。”夏利把脸靠在他肩膀上,“我知道。”他没有再说话,手环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腕上戴着“等了”,他的手腕上戴着“等”,并排放在膝盖上,银色的光泽在灯光下交叠在一起,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流的支流。

“刘耀文,你以前等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想了想。“有一次。你去韩国的时候,你说‘不要等我’。那天晚上我在酒店坐了一整夜,想过——是不是不应该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窗台上的绿萝,你还没走的时候浇的,水还没干。”他顿了顿,“一盆花你都记得浇水,你不会不记得我。所以就继续等了。”

夏利把脸埋进他肩膀,眼泪蹭在他的卫衣上。他没有躲,也没有擦,让她蹭。

“刘耀文,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他笑了。“嗯,讨厌。但你不还是喜欢我。”夏利没有回答,但她握紧了他的手。窗台上的绿萝在夜风里轻轻摇摆,藤蔓又长了一点。它不知道自己在被两个人用来计算时间,它只是自顾自地爬、自顾自地绿、自顾自地活着。和那盆花盆底部写着“别死了跟夏利一样”的绿萝一样,活着,并且努力地往有光的地方爬。

夏利看着那盆绿萝,想起四年前他把它送给她的那个下午。那时候它只是一盆快死的植物,叶子黄了大半,她以为活不过一周。四年了,它活了,还爬了半面墙。和她一样,被人说“别死了”,就真的没死,还活得越来越好。

“刘耀文,绿萝爬满墙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握紧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不用听,她也知道答案。

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等墙爬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