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空落落的

除夕夜，成都的老房子里热闹非凡。丁程鑫的奶奶做了一大桌菜，红烧鱼、粉蒸肉、腊肉炒蒜薹、鸡汤……都是丁程鑫小时候最爱吃的。

“鑫鑫，多吃点，看你瘦的。”奶奶不停给他夹菜，眼里满是心疼。

“奶奶，我自己来。”丁程鑫笑着说，但笑容有些勉强。

“在学校是不是很辛苦？学习压力大不大？”奶奶问。

“还好，不算太辛苦。”

“那就好。”奶奶拍拍他的手，“有什么事就跟奶奶说，别一个人扛着。”

丁程鑫点点头，低头扒饭，不让奶奶看到他发红的眼眶。

窗外传来鞭炮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半边天。丁程鑫放下筷子，走到窗边，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美丽。

去年除夕，他在重庆，一个人窝在表哥的公寓里，吃着速冻水饺，看着春晚重播。那时他想，如果有一天，能有个人陪他过年就好了。

今年，他有奶奶陪着，却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去年跨年时，马嘉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愿你新的一年，万事胜意。”

那时他开心得在床上打滚，回了一句：“你也是！我们要一直做好朋友！”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鑫鑫，来看春晚啊，有你喜欢的明星！”奶奶在客厅喊他。

“来了。”丁程鑫收回思绪，走回客厅。

电视里正播放着小品，观众笑声不断。丁程鑫坐在奶奶身边，看着屏幕，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群发的新年祝福。他翻了翻通讯录，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顿了顿，然后划了过去。

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就让它躺在那里吧，像一个墓碑，纪念一段死去的友谊。

零点钟声敲响，新年到了。窗外烟花齐放，照亮了整个夜空。丁程鑫看着那些绚烂的光，在心里默默许愿：

新的一年，希望自己能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希望再也不要遇见马嘉祺。

希望……他能幸福。

最后一个愿望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居然还在希望马嘉祺幸福。

丁程鑫苦笑，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马嘉祺的幸福，与他无关。

正月初七，马嘉祺回到了重庆。寒假尚未结束，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流浪猫在花坛边晒太阳。他一个人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看着光秃秃的梧桐树，想起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金黄。

时间过得真快。

他走到教学楼前，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那是他们曾经的教室，现在门窗紧闭，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他想起丁程鑫坐在窗前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低着头画画，睫毛在脸上投出浅浅的阴影。那时他会偷偷看几眼，然后在丁程鑫发现之前，迅速移开视线。

那些细小的、隐秘的瞬间，如今都成了奢侈品。

马嘉祺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转身离开。

他走到校门口，看到公告栏上贴着一张转学通知。上面写着：“高二三班丁程鑫同学因家庭原因，于本学期转入成都市第七中学就读。”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