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极北冰原的龙魂

三日后，极北冰原。

千里风雪像是被冻在了天上，鹅毛大的雪片砸在万年玄冰上，敲出密密麻麻的脆响，连风里都裹着能冻裂神魂的寒气。凌宸携着比比东的虚影踏雪而来的刹那，呼啸的寒风像是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按住，瞬间僵在半空，漫山遍野的冰雪不约而同泛起细碎的金光，朝着两人来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臣民在恭迎他们的君主。

“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冷。”比比东拢了拢不存在的衣袍，指尖轻点了下旁边垂了数千年的冰棱，那坚比精钢的玄冰瞬间融成水珠，顺着冰柱滴答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洞。

凌宸笑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精纯的龙气温柔地裹住她的神魂，把所有寒气都隔绝在外：“等给你重塑了肉身，就再也不让你受这些冷了。”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龙形玉牌，玉牌正散发着暖金色的光，稳稳指向秘境的方向。

按照上古龙神留下的记忆，神兽军团的沉眠之地就在冰原最深处的冰窟之下，被龙神亲自设下的结界藏了六十五万年，除了持有龙形玉牌的正统龙裔，哪怕是旧神亲至，也找不到半分入口。

两人踩着齐膝深的积雪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冰壁上果然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冰窟。四周的冰壁上刻满了古老的龙纹，和龙神遗址石门上的符文同出一脉，最中间的凹槽正好和凌宸手中的龙形玉牌严丝合缝。

凌宸抬手把玉牌嵌了进去，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原本浑然一体的冰壁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里面盘旋向下的白玉台阶，台阶两侧的长明灯依次亮起，暖黄色的光驱散了冰窟里的寒气，也照亮了尘封数十万年的前路。

顺着台阶走到底，眼前是一片广阔得看不到边际的地下雪原。

雪原上整整齐齐沉睡着数以万计的神兽——背生双翼的应龙鳞甲泛着金光，通身火红的朱雀羽毛还留着天火的余温，身披玄甲的玄武背甲上刻着古老的战纹，还有无数形态各异的上古异兽，每一头身上都覆着淡淡的龙神赐福的金光，呼吸均匀，像是只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小憩。

最前方的高台上，卧着一头通体雪白的九尾天狐，九条蓬松的尾巴盖在身上，额头上的红羽印记泛着微光，正是当年随龙神征战、斩过三位旧神首级的神兽军团统帅，白璃。

凌宸抬手催动体内的龙威，属于新龙神的威压混着天道本源的暖意缓缓铺展开去，扫过整片雪原。

最先醒来的是高台上的九尾天狐，她甩了甩九条尾巴，睁开金色的竖瞳，看见凌宸的瞬间，立刻俯首行了个最郑重的神兽大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属下白璃，参见龙尊陛下！恭迎龙裔归位！”

她的声音像是唤醒沉眠的号角，下一秒，整片雪原的神兽依次睁开了眼。数万道战意沸腾的声音汇集在一起，震得整个冰窟都在微微颤动，连穹顶的碎冰都簌簌往下掉：“参见龙尊陛下！恭迎龙裔归位！”

声浪散去，白璃化作穿着雪白长裙的女子，几步走到凌宸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枚刻着九尾狐纹的兵符，指节因为激动微微泛白：“陛下，神兽军团共八万七千众，除了当年随龙神战死的弟兄，其余都在这里了，等候陛下差遣！”

凌宸抬手把她扶了起来，指尖渡过去一道精纯的龙气，抚平了她沉眠数十万年积攒的暗伤：“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旧神残魂躲在天魔巢穴，打算重开界域通道引天魔入侵，我需要你们随我出征，彻底铲除这些毒瘤。”

白璃眼中瞬间燃起赤红的战意，额头上的红羽印记亮得发烫，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六十五万年的恨意：“属下等这一天，等了六十五万年！当年那些旧神害死龙神，屠杀我神兽一族千千万万同胞，这笔血债，早就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神兽军团，厉声喝道：“儿郎们！当年的仇，今日该报了！”

八万多头神兽齐齐发出长啸，声浪冲破冰窟，直上云霄，整个极北冰原的风雪都被震得退散了三分。凌宸站在高台之上，看着眼前士气如虹的军团，指尖的鸿蒙龙尊枪微微跃动，金光沿着枪身蔓延开去，和所有神兽身上的光芒连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站在他身侧的比比东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她想起当年凌宸刚到武魂城的时候，还只是个连十年魂环都凑不齐的毛头小子，受了重伤只会咬着牙硬扛，连一句疼都不肯说。现在他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三界之主，身后站着千军万马，眼里装着整个三界的苍生，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

“在想什么？”凌宸低头看向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在想，幸好我等到了你。”比比东抬手碰了碰他的脸，指尖穿过他的脸颊，带起点点暖光，“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回圣魂村，你在门口种满蓝银草，我给你做你最爱的烤红薯，好不好？”

“好。”凌宸虚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牢牢裹在自己掌心的龙气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他抬眼看向天魔巢穴的方向，那里乌云密布，隐隐有黑气翻涌，隔着数千里都能闻到刺鼻的血腥气。但他一点都不怕，他身边有他爱了一辈子的人，身后有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手里握着天道本源的力量，他守了一辈子的三界太平，谁也别想毁掉。

白璃已经整顿好了军团，八万多头神兽列成整整齐齐的方阵，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极北冰原的天空。凌宸翻身上了领头的应龙背上，鸿蒙龙尊枪往前方乌云密布的天际一指，金色的枪尖迸发出丈许长的芒光：“出发！”

应龙振翅高飞，八万神兽紧随其后，金色的洪流划破了极北冰原的风雪，朝着黑气翻涌的方向飞去。风掠过凌宸的衣角，带着隐约的蓝银草清香——那是他的来处，也是他要用性命守护的归处。

这一战，必胜。

这三界，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