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

他的眼睛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抖。

沈知栀左奇函

左奇函嗯

沈知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知栀柳玉茹的事

左奇函沉默了很久。

左奇函你父亲走的那天晚上

沈知栀你查了为什么不报警？

左奇函没有证据，她的手脚很干净，唯一的证据——那个U盘，她以为销毁了，但陈芳留了一份。

沈知栀你知道陈芳有U盘？

左奇函我知道，我一直让人盯着她，她来找你，我也知道

沈知栀的心脏猛地一缩。

沈知栀所以你今天……是故意让我去的？

左奇函不是故意让你去，但我没有拦你，因为你说过，以后什么事都不要瞒你

左奇函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与其等她自己找上门，不如让你自己发现

左奇函你恨我吗？

沈知栀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期待，有一种快要熄灭的光。

沈知栀我恨你

左奇函的手指僵住了。

沈知栀但我更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明明应该恨你，却恨不起来

沈知栀左奇函，我是不是很贱？

左奇函猛地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左奇函你不贱，贱的是我，是我配不上你，是我配不上你父亲的命

沈知栀看着他的眼泪，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苦涩的、无可奈何的笑。

沈知栀我们两个，真是绝配

沈知栀一个不敢爱，一个舍不得恨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肚子上。

沈知栀你感受到了吗？他在动

左奇函的手贴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一动不动，过了几秒，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左奇函他踢我了！

沈知栀嗯

左奇函他真的在动

沈知栀嗯

左奇函把手贴在那里，很久没有拿开，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克制的弧度，沈知栀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沈知栀左奇函，我们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左奇函你想叫什么？

沈知栀我不知道，你想一个

左奇函叫念安

沈知栀念安？

左奇函念念不忘的念，平安的安

沈知栀左念安

左奇函嗯，念你父亲的恩，也念你的安

沈知栀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沈知栀好，就叫念安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只有一盏床头灯，发出昏黄的光。

左奇函坐在椅子上，握着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孩子又踢了一下，沈知栀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沈知栀他喜欢这个名字

左奇函嗯

左奇函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

沈知栀在医院住了五天，出院的那天，医生把左奇函叫到了办公室，沈知栀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她看到左奇函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沈知栀医生说什么？

左奇函没什么，就是让你多休息

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知栀注意到他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如果他想说，他会说，如果不想说，她问也问不出来，她已经学会了不逼他。

但她不知道的是，医生的原话是：“左总，您太太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她的心脏有问题，之前没有发现，怀孕加重了心脏的负担，继续妊娠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建议——终止妊娠。”

左奇函当时坐在医生对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把椅子扶手掐出了印子。

左奇函如果不终止呢？

“我们会尽全力保，但风险很高，到了孕晚期，可能会出现心力衰竭，到时候，保大保小……您需要做一个选择。”

左奇函保大

医生说：“您要不要和您太太商量一下？”

左奇函不用商量，保大！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稳的，但他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