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 杏花村 · 破庙旁的小院 · 最后的黄昏
江南的梅雨季终于停了。
夕阳穿过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刀,剖开了连日来的阴霾,将破庙旁的小院照得一片橘红。
沈折坐在藤椅边,手里拿着那柄断了一半的“停雪”短刀,正细细地削着一只木雕。
那是一只小兔子,雕工不算精巧,甚至有些粗糙,却依稀能看出几分纪锦岚幼时的模样——灵动,却带着刺。
(躺在藤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她看着沈折的侧脸,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阿折……你在刻什么?


(手下动作不停,声音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刻你。六七岁时候的你。那天雪很大,你躲在长公主殿下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兔子。
(嘴角微微上扬,牵动肺腑间的旧疾,引发一阵轻微的咳嗽)咳咳……那时候……很狼狈。

(缓过气来,眼神有些涣散)阿折,你后悔吗?


(放下刻刀,俯身替她掖了掖毯子,手指拂过她冰凉的脸颊)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我。我这一生,好像都在给别人添麻烦。给娘添麻烦,给太后添麻烦,给你……添了最大的麻烦。


(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是当年为她挡箭留下的)不后悔。

(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阿初,我这一生,只做对了一件事,就是认识了你。

其他的,不管是流沙,是京城,还是这江南的烟雨,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纪锦岚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少年时就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长公主府的雪地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挡在她面前。
她想起在北疆的战场上,那个被她骂作“书呆子”的军医替她包扎伤口。
她想起在江南的杏花雨中,那个自称“沈折”的郎中敲响了她的院门。
(眼皮越来越沉,手指无力地勾了勾他的小指)阿折……我好像……看见娘了。

(声音越来越轻)她问我……冷不冷……


(眼眶瞬间红了,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将那只木雕小兔子塞进她掌心)不冷。阿初,握着它,就不冷了。

(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在这儿,我一直都会在这。
纪锦岚的手指终于停止了颤抖。
她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温柔至极的笑意,在沈折的怀里,像睡着了一样,再也没有醒过来。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没有哭嚎,没有嘶喊,只是静静地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道) 阿初,我食言了。 我又没保护好你。
京城 · 皇宫 · 慈宁宫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城。
太后坐在佛堂里,手中的佛珠突然断裂了。
那颗檀木珠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明凰……你接走她了么?
江南 · 杏花村 · 河堤
几天后,叶限站在河堤上,看着远处小院升起的白烟,将一壶酒缓缓洒入河中。
河水东流,一去不返。

(对着远处的方向,虚敬一杯)阿初……沈夫人……一路走好。
江南 · 黑水河上游
一个月后,沈折独自一人撑着一叶扁舟,来到黑水河的上游。
他怀里抱着一个青瓷坛子,那是纪锦岚的骨灰。

(将骨灰坛轻轻放入水中,看着它在阳光下沉入河底,声音平静)阿初,你说你想看看这里的河水凉不凉。

(从怀里掏出那只木雕小兔子,挂在脖子上)我带你去看。
小船顺流而下,穿过杏花林,穿过江南的烟雨,穿过这一生所有的爱恨情仇。
沈折没有回头。
他这一生,送走了母亲,送走了爱人,送走了那个叫“沈折”的少年。
从此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沈折,只有一具行走的躯壳,替那个叫纪锦岚的女人,看遍这世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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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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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感谢大家的观看这本书,到这里就全剧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