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

在杨帆，徐应虎，汪楠接连出事之后，齐峰心里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吩咐手下立刻动身把林沐送走

可在半路上碰见了汪雨，汪雨没半句多余的废话，身形干脆利落，不过三两下拳脚，那些手下便全都失去意识，不由分说的将脸色惨白的林沐带走

不知过了多久，被打晕的手下缓缓恢复意识，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身上的伤都顾不上处理，火急火燎赶回去汇报情况

齐峰听后攥紧拳头猛地一拍实木桌子，桌上的玻璃杯震得哐当作响，茶水泼洒大半

“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沐沐！”

怒声嘶吼过后，齐峰半点没有迟疑，随手抓起外套，招呼据点里所有手下，风驰电掣的朝着徐应虎一行人大本营疾驰而去

一路上，齐峰靠在车窗边，指节死死抵着额头，心底心急如焚，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画面，全是林沐被为难、遭受折磨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另一边，徐应虎已经解决了林沐，而汪雨站在一旁，看着面色沉重的看着徐应虎轻声开口劝解

“虎子，这件事一旦被警察顺藤摸瓜查出来，所有罪责你全都推到我身上”

徐应虎猛地抬头，眉头紧紧拧起，满心不解地看向汪雨：

“不是，为什么啊？”

汪雨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疲惫：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是闹得天翻地覆的，还有齐峰，无论如何，你最好不要动他”

两人话音刚落，门外骤然传来一声震耳的大喊：

“徐应虎！把人给我交出来！”

听见熟悉的吼声，徐应虎唇角扯出一抹凉淡的笑意，慢悠悠抬脚往门外走：

“哟，来得倒是挺。”

几人紧随其后踏出大门，夜色之下，两拨人马泾渭分明，隔着一段距离死死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徐应虎抱臂站在人群前方，语气漫不经心：“来的可真够快的啊”

齐峰攥紧拳头，目光死死锁定他，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问你，林沐在哪？”

“已经死了”

短短四个字如同惊雷，齐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满眼不敢置信，往前踉跄半步：

“你说什么！”

“她人没了，我不跟你追究往日恩怨，你带着你的人，现在就走”

“徐应虎！”

齐峰低吼一声，心底的悲愤再也压抑不住

即使李大川已经跟向了汪雨，齐峰还是示意所有手下和徐应虎的人打了起来，齐峰站在人群后方，双目赤红，喉咙里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了好几圈，却没有再发出半点嘶吼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不远处的徐应虎，目光锋利如同冰冷的刀刃，一寸寸刮过对方脸上每一道纹路，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仿佛想要亲手剥开这层隔阂，看清这么多年纠葛之下，到底掩埋了多少鲜血、多少谎言，混乱的火拼持续了许久，尘土与嘶吼交织在一起

　　齐峰带来的人手终究寡不敌众，被徐应虎这边的人，再加上身手强悍不惧疼痛的汪雨打得伤亡惨重，伤的瘫倒在地哀嚎，重伤的直接失去意识。齐峰本人也挨了数记重击，浑身布满淤青伤口，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徐应虎缓步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仅仅隔着半尺距离，他压低声音，语气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铁钉，狠狠扎进齐峰心里

“杨帆的账，今天我已经跟你们清算完了。但是汪雨受的委屈，我还没跟你算清楚。要不是汪雨念着往日情分不让我动你，今天你根本不可能会活不到现在”

齐峰撑着地面艰难抬头，声音沙哑破碎：

“虎子，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们，如果没有林沐，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他的话没能说完，汪雨快步上前，直直挡在浑身是伤的齐峰身前，转头看向徐应虎，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阻拦：

“虎子，够了。到此为止吧”

徐应虎眼底翻涌着失望与酸涩，声音拔高几分：

“汪汪，我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到现在这种地步，你还一心护着他！”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兄弟们，事情了结了，我们走”

汪雨侧头对着身后众人开口，压下了所有争执

可徐应虎一行人刚离开没多远，警笛声由远及近，警方顺着之前调查走私案的线索，精准找到了这片大本营，将所有牵扯走私生意的涉案人员全部带回警局审讯。可几番取证盘问之后，关键证据严重不足，没办法定徐应虎的罪，只能将他当场释放

走出审讯室门口，负责案件的高文幸解开了他手腕上的手铐，眼神严肃地提醒：

“别以为证据不足放了你就万事大吉，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徐应虎淡淡点头：

“多谢”

而在那场混乱打斗后，汪雨趁乱带走了齐峰，把他藏在城郊一处极少有人踏足的偏僻小院。这里荒僻隐蔽，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人过来，汪雨打算让齐峰暂时在此躲藏休养

“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吧”

“小雨，我们真的……回不去吗”

汪雨别开视线，不敢直视他泛红的双眼，心底满是复杂的无奈：

“对不起，后没事的时候，我会抽空过来看你”

汪雨转身离开小院的那一刻，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从齐峰眼角滑落，无声地浸湿脸颊

而这座不起眼的小院，正是当年高斯远死亡后，众人各奔东西、颠沛流离之前，正是汪雨躲在这里独自熬过那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没过多久，法院的判决结果正式下来，一纸文书敲定：杨帆因走私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

徐应虎心里还是放不下身陷牢狱的杨帆，当即召集一众兄弟去了监狱

“是窜天猴，快捡快捡！”

“又有大哥进来了啊！”

“这到底是谁啊，搞这么大阵仗！”

与此同时，徐应虎隔着高高的围墙，高声朝着监狱里面喊话，声音里满是愧疚与酸涩：“杨帆！大哥对不起你！你在里面好好听话、认真改造！等你出来，哥还带着你好好闯！”

围墙内的杨帆清清楚楚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孤身多年、无依无靠的他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忠逸轩也抬高声音追问：

“帆子，你听见了吗！”

杨帆这辈子从小孤苦无依，没有亲人，孤身漂泊大半辈子，他从来没想过，自从认识徐应虎后，在这一次自己又锒铛入狱之后，还能有一群兄弟记挂自己，而此时徐应虎想退出这鱼龙混杂的江湖纷争

“阿轩，大家就全部交给你来照看了”

忠逸轩听后愣住了

“虎子，你……”

徐应虎没有再多解释半个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独自转身离开，背影落寞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当天深夜，徐应虎辗转联系上汪雨，约她出来说了许多积压心底多年的心里话

“汪汪，如果当年你选择跟齐峰一起走了的话，也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汪雨轻轻叹了口气，眼底一片怅然：

“是啊，可所有事，早就已经过去了”

“唉，全都过去了，那我们……”

汪雨侧过头，看向陪伴自己多年的挚友，语气平静却带着斩不断的疏离：

“我想，今天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徐应虎身体一僵，喉头哽咽：

“你……”

“我们早就不是当年那样的人了，现在的我们早就变了，不是吗？”

晚风掠过河面，吹散两人之间仅存的温存。曾经一同并肩闯荡、风光无限的几个人，因为这一场走私风波、一连串爱恨纠葛，如同多年前一样，再一次四散分离，各走各的陌路

一片墓地里，汪雨孤身跪在父亲的墓碑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纷争、委屈、遗憾，一一低声诉说出来。说着说着，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淌满脸颊。她心底默默自嘲，或许从最初相遇的那天起，她就不该认识齐峰，不该牵扯进这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汪雨收拾好情绪起身回家后，推开门，看见独自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汪楠，她疲惫地长长叹了一口气，静静坐在了汪楠身边

汪楠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担忧：

“姐，你……没事吧？”

汪雨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能有什么事，我没事的”

汪楠轻轻靠在汪雨单薄的肩膀上，小声呢喃：“姐，我想爸爸了”

听见这话，汪雨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陷入绵长的沉思

“我也想啊”

“姐，你说，咱爸他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啊”

“应该……很快乐吧”

汪楠歪着头，又轻声追问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姐，你说咱妈她长什么样子啊，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定是个特别温柔漂亮的人，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早点回房间睡”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