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章总决赛前夜

晋级赛最后一场，史莱克对阵天水学院。

天水学院是五大元素学院中唯一一支全女子战队，武魂清一色是水属性，队长水冰儿的冰凤凰武魂在控制力和范围压制上极为出色。预选赛阶段她们未尝败绩，擅长的打法是以冰封控场配合水属性魂技的渗透攻击，将对手拖入消耗战的泥潭。比赛打得比预想中激烈，天水的冰凤凰寒流一度将半个擂台封冻，宁荣荣在冰面上维持增幅时滑了一跤，被奥斯卡的飞行香肠在半空中捞住，落地后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冰碴说没事继续。朱竹清在冰面上依旧快得像一道紫光，但冰屑沾满了她的长发。唐三将蓝银草铺开护住后排，马红俊的凤凰真焰融化了冰层，戴沐白正面扛住水冰儿的冰封攻势，小舞借融化的冰面滑铲切入将对方辅助系队员逼出擂台。史莱克赢下了这场冰与火的较量。

至此，晋级赛全部结束。

史莱克学院以黑马之姿一路过关斩将，击败雷霆、神风、天水三大元素学院，更在与武魂殿战队的交锋中逼出了黄金一代的第三魂技，最终与武魂殿战队并列晋级赛榜首，双双获得总决赛的入场券。消息传回天斗城，街头巷尾的酒馆里已经有人在开盘赌史莱克能在总决赛走多远，但博彩行这次学乖了，死活不肯给史莱克开赔率。弗兰德为此骂了好几天奸商，但转头就喜滋滋地把晋级赛的门票分成存进了学院账户。

大师在赛后第三天召集全体队员做了一次总结。他把晋级赛所有场次的战术图铺在桌上，每一张都标注了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雷霆学院那场，玉天心的左手穿透路径预判很到位，唐三的蓝银草单根拦截精度比预选赛时提高了至少三成。神风学院，风笑天的三十六连斩被蛛网预判破掉，控制网的预置时机还有提升空间。对阵武魂殿，胡列娜的第三魂技覆盖范围比预估更广，但光羽的节点切断补上了这个缺口。天水学院是典型的消耗战，我们在冰面上的配合还需要多练，后续如果遇到类似的控制型对手会更吃力。”他一一点评了每场比赛中暴露的问题，然后收起战术图，“总决赛在武魂城举行，由教皇亲自主持。所有的队伍都会派出最强阵容，我们这段时间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每个人尽全力把自己的底牌打磨得再锋利一点。”

散会后，弗兰德把千仞雪叫到了办公室。推开门时柳二龙也在，她靠在窗边抱着胳膊，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弗兰德的办公桌上摊着这次晋级赛的账目明细和一张空白的赞助申请单，算盘珠子被拨得乱七八糟。

“李雪同学，”弗兰德推了推眼镜，难得没有用他平时那种算账的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少有的郑重，“这次晋级赛，你的表现在策应位上是最稳定的。之前秦明给的入学邀请是冲我们史莱克全队的名头，但前两天他又单独来了一趟，跟我说皇家学院随时欢迎你过去，条件按精英学员的标准开。当然我是不可能放人的！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千仞雪将那张空白表格放回桌上。“院长，我从索托城跟着大家一路打到这里，不是为了换一所学院。史莱克挺好。”

弗兰德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嘴角压了几次都没压住。“那是，我们史莱克虽然穷了点，但——”柳二龙在窗边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弗兰德立刻板起脸：“咳什么咳，现在史莱克又不穷！等总决赛打完，我给你们换更好的训练器材，然后把宿舍楼的屋顶全翻新一遍——对了，食堂的菜单也可以再加几道菜，你觉得红烧排骨和糖醋里脊哪个更好？算了，都加。”

千仞雪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推开宿舍门，她走到窗前，将分身传回的最后一条密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教皇将于近日启程，亲临武魂城主持总决赛。”这条消息并不意外，武魂殿战队的随行主教在晋级赛后便已将史莱克的详细战报呈送教皇殿。这场总决赛对武魂殿而言不只是卫冕之战，更是教皇向全大陆展示武魂殿实力的舞台。

她将密报折好放进抽屉，指尖碰到抽屉角落里那朵被冰蚕丝布包裹的相思断肠红。石化的花瓣依旧坚硬冰冷，她将花往抽屉更深处推了推，然后关上抽屉。

傍晚时分，千仞雪独自走到后山竹林边的青石台。这是她在史莱克这几年最常来的地方，坐在青石上能看到整片竹林在夕阳下被染成金红，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被暮色压成深浅不一的剪影。身后传来脚步声，节奏不紧不慢，是唐三。他手里拿着一卷翻旧了的战术图纸，在她旁边的青石上坐下。

“学姐，胡列娜那天赛后跟你说了什么？”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胡列娜那天在通道口拦住她时，问的是“你是不是以前见过这种精神网”。她当时没有回答，只是反过来指出了胡列娜魅惑第三魂技的改进方向。此刻唐三问起来，她不能说全部实话，但也不想完全敷衍。

“她问我的光羽为什么能切断她的魅惑节点。我说你下次把覆盖范围再放宽一点，干扰的就不只是魂力运转，而是精神本体的感知。到那时即使想切断节点，也很难找到具体的衔接位。”

唐三听完后眉头微微一皱。这番话不像是赛后随口说的场面话，更像是——一个对她的魂技运转比她自己还了解的人给出的精准建议。这个念头只在脑中掠过一瞬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不想说的事，他从不会追着问。

“总决赛在武魂城，”唐三将话题转回到战术层面，“教皇亲自主持。胡列娜是教皇嫡系，上次被她压制，下次她会更了解我们的配合习惯。我想把蓝银草控制网再拆分一层，主控网络应付邪月和焱，副网络用压缩精度专盯胡列娜的魅惑扩散节点。另外，你的光羽切割——”

“我可以配合你的副网络同步切节点，让魅惑出现裂缝。”

唐三收起战术图。他已经问完了所有战术问题，但并没有马上站起来。月色从竹叶缝隙间漏下来，将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有些出神。他坐了片刻，像是在喉咙里掂量一句话的重量。

“总决赛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他转过头看着千仞雪，耳尖被月光照得轮廓分明，却看不清有没有红，“你还会留在史莱克吗？”

千仞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留在史莱克的时间只能用倒计时来计算，但这个倒计时与总决赛的输赢无关，也与她能走多远无关。她说：“只要史莱克还需要我，我就不会走。”

唐三轻轻点头，将手里的图纸收进袖口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竹叶。“我先回去了，还有些压缩精度需要再练几遍。明天开始总决赛备战，今晚早点休息。”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竹林外走去。

千仞雪目送他消失在竹林尽头，转身朝宿舍走去。推开木门，她走到窗前站定。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天边隐约可见几颗疏星。从索托城到天斗城，从天斗城到武魂城——她的路还很长，而终点处站着那个从不肯多看她一眼的女人。

她抬手将窗关上，窗帘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