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全自动修仙体验套餐

天蕴宗的新品研发会一向是在瘸腿饭桌上开的，但这次姜小渔把会场搬到了丹房，因为要测试的新产品跟丹炉有关。白芷提前把丹房的操作台清空，铺上防震棉垫，又在墙角备了一小桶灭火砂。苏幕遮蹲在角落调试监测阵盘，把灵力波动的灵敏度调到了最高档。温如玉靠在门框上，扇子挡着半边脸，说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上次这么大阵仗还是懒人炼丹炉首发，那炉子尖叫了整整三天，隔壁山头的散修以为天蕴宗在养鹤。

“这次不是尖叫。”姜小渔从操作台底下搬出一只陶罐，罐身比补丁泥罐子大一圈，标签上画着一只戴安全帽的王八，旁边写着“全自动炼丹体验装——初学者专用，零基础也能炼出上品丹”。“懒人丹炉解决的是控温，这个解决的是投料。初学者最怕的不是火候，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放什么药材。这套体验装把常用丹方的药材按顺序封在小袋里，每袋印着投放时间，只要按顺序倒进去就行。”

温如玉拿起一袋药材看了看，问如果倒错了顺序会怎样。姜小渔说还没测过，这次研发会就是来测这个的。她从桌子底下又搬出两只陶罐，说今天要测的一共三款——全自动炼丹体验装、一键式灵力充电宝，还有最后一个保密项目。温如玉听到“充电宝”三个字时扇子停了，问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姜小渔点头说是，用微型聚灵阵把散修日常修炼时逸散的灵力收集起来压缩成便携式储能阵盘，战斗时贴在自己身上可以额外多撑一炷香。缺点是压缩过程中会有灵力损耗，收集一整天逸散灵力大概能压缩出小半炷香的量。她让温如玉把上次联盟开会时那些甲等宗门代表发言时满嘴跑灵气的场景回忆一下——那帮人开一次常务会逸散的灵力够一个散修用一个月，不回收太浪费了。

苏幕遮在角落举手说，联盟议事堂的逸散灵力确实可以回收，但微型聚灵阵需要接入议事堂的护堂阵眼。大师兄说下次联盟开会他交申请——在议事堂茶歇区增设天蕴宗授权灵力回收点，每个回收点旁边放一只歪脖子王八，注明“此王八正在回收您浪费的灵力”。温如玉展开扇子说这个申请他可以代笔，标题就叫“关于联盟常务会议期间与会代表灵力逸散情况的资源化利用提案”。

白芷把全自动炼丹体验装拆开，按标签顺序将药材袋排好。第一袋是筑基丹的基础方，药材配比已预先称量好，每袋右下角印着投放时间。她把药材按顺序倒进丹炉，启动懒人丹炉的自动控温程序。丹炉开始运转，火候稳定，药材在炉内依次融合。就在丹炉即将成丹时，苏幕遮的监测阵盘忽然亮了一排红灯——最后两袋药材的投放顺序印反了。主药应该在辅药之前投入，标签却把辅药印在了主药前面。

白芷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按错误顺序投入的药渣，那团本该成丹的药液正在炉底冒泡，颜色从正常的淡金色变成了一种从未在丹方里标注过的荧光绿。她回头看了看姜小渔，姜小渔沉默了一瞬说，至少它不是尖叫，然后迅速从墙角抄起灭火砂桶。丹炉发出一声极闷的“咕噜”——不是尖叫，不是爆炸，是像煮粥煮过头时那种闷闷的冒泡声——炉盖缓缓掀开，一坨荧光绿色的胶状物质从炉口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像一团有自己想法的果冻。

它掉在操作台上，弹了一下，两下，然后开始缓慢地蠕动，爬过苏幕遮的阵盘、白芷的药材袋、温如玉的扇子。扇面上那只戴冠王八被糊了一脸荧光绿，胶状体翻了个身把扇子放下，朝桌角那袋拆开的辅药爬过去，把洒在桌面上的药粉全舔干净了，舔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瘫在桌角不动了。

全丹房沉默了片刻。温如珩抱着母鸡从药田边探进头来问怎么了，母鸡伸头看了一眼那坨胶状物，咕咕叫了两声，从温如珩怀里跳下来，啄了啄胶状物的表面。没有攻击，没有惊慌，只是歪着头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窝里那颗孵了好几天的鹅卵石叼过来放在胶状物旁边，大概觉得这东西跟她孵的蛋是同类——都是圆滚滚、软乎乎、来历不明的东西。

姜小渔说现在知道它是什么了。温如玉问是什么。她说是炼丹炼出来的史莱姆。而且这坨史莱姆不吃人，不吃法器，只吃药材——刚才它爬过苏幕遮的阵盘时阵盘毫发无伤，但把桌角洒落的辅药粉末舔得干干净净。温如玉低头看了看自己扇面上那层还在微微发光的荧光黏液，问这东西能养吗。姜小渔想了想，说能养，吃药材，不伤人，刚好可以帮五师兄吃掉药田里淘汰的次品草药。温如珩眼睛一亮，说药田里那批老薄荷根正愁没处处理，这东西要是能吃掉次品草药，等于白捡一个药材废料处理器。

母鸡已经把鹅卵石和胶状物拢到一起，用翅膀盖住，满意地咕咕了两声。她大概以为自己终于孵出了一个能动能吃东西的东西。温如珩蹲在鸡窝边看了好一会儿，说这只鸡大概把史莱姆当成了自己孵出来的崽。次日一早，母鸡带着史莱姆在院子里散步。史莱姆跟在母鸡后面，一蹦一蹦地弹过门槛，弹过药田，弹过苏幕遮刚铺好的新阵盘——阵盘监测灯闪了两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苏幕遮蹲在阵盘边对着自己的监测日志陷入沉思，说这东西的灵力波动频率和母鸡的体温几乎完全一致，它大概真的把自己当鸡了。

一键式灵力充电宝的测试在午饭后进行。姜小渔让大师兄在瘸腿饭桌边坐好，把微型聚灵阵贴在桌腿内侧，让他正常算账。大师兄拨算盘拨了一整个下午，聚灵阵收集到的逸散灵力刚好够压缩出小半炷香的储能。他说这点灵力还不够秦无咎劈一剑，但够温如珩给母鸡的恒温孵化器续三天电量。

温如珩举手说母鸡最近孵蛋孵得特别认真，恒温阵盘从早开到晚，电费都涨了。大师兄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母鸡孵化专用电力补贴，从下季度授权费里预支。

温如玉拿起那颗刚压缩好的灵力储能珠对着光看，珠子里流转着极淡的金色灵力，和他画符时逸散的灵力波动频率完全一致。他说他自己画符时的逸散灵力能回收，那林雪舟画王八时的能不能也回收。姜小渔说他画王八时不逸散灵力，他画王八时是灵力最集中的时候，这颗珠子里的金色全是四师兄自己浪费的。

傍晚收工时姜小渔在丹房操作台上摊开账本，总结了今天三款新品的测试结果：全自动炼丹体验装存在标签印刷错误，需全面排查库存，在更正标签前所有已售套装内需附勘误表和应急灭火砂一小包，同时附赠母鸡同款鹅卵石一颗作为补偿。一键式灵力充电宝测试成功，下一步提交联盟议事堂增设灵力回收点申请。史莱姆暂定为天蕴宗非卖品，由母鸡负责饲养，温如珩负责提供次品药材作为饲料，每月饲料消耗计入药田损耗预算。母鸡蹲在史莱姆旁边，把尾巴上沾的补丁泥蹭在它身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爪印。姜小渔把那个爪印圈起来，在旁边标注：防伪标。史莱姆如今是天蕴宗正式成员了，正式成员都要有防伪标。母鸡有爪印，骡子有缰绳上的王八铜铃，史莱姆有尾巴上的补丁泥。

三天后，天蕴宗官网发布春季新品公告——“全自动修仙体验套餐”，含全自动炼丹体验装一套、一键式灵力充电宝一颗、懒人炼丹炉尖叫版一台，附赠母鸡同款鹅卵石一颗、应急灭火砂一包、全自动体验装勘误表一张。限量六十六套，售完即止。林雪舟额外附赠每套一颗平安静音符升级版灵力回收珠，珠内刻歪脖子王八，逸散灵力回收效率比标准版高一成。他寄样品时附了张字条，字条背面画了只举着充电宝的王八。温如玉看完字条把扇子一合，说明年春季订货会的新品研发预算要加——加一条专门用来防着林雪舟抢他防伪标首席画师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