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依旧被厚重的雷云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是稻妻最高权力的象征,也是一切“御前决斗”的见证之地。
在八重神子与神里绫华的暗中运作下,我们以“异乡的挑战者”的身份,站在了这片铺满青石板的广场上。
周围是全副武装的幕府足轻,他们手持长枪,将决斗场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冷酷与肃穆。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天守阁的高阶上传来。
一个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的女人,顺着台阶缓缓走下。
她穿着天狗一族特有的服饰,腰间佩戴着天领奉行大将的腰牌。
一头紫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拂动,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军人的铁血与刚直。
九条裟罗。
天领奉行的实际掌权者,也是雷电将军最忠诚的执行者。
她走到决斗场中央,冷冷地看着我们。
九条裟罗异乡人。
九条裟罗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社奉行与鸣神大社,都为你们做了担保。
九条裟罗但在天守阁前,没有特权。
九条裟罗唯有武艺与刀剑,才是面见将军大人的唯一通行证。
她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弓,弓弦上隐隐有紫色的雷光跳跃。
九条裟罗我,九条裟罗,天领奉行大将。
九条裟罗将作为你们的对手,检验你们是否有资格,站在将军大人的面前。
她的声音洪亮而坚定,透着对雷电将军绝对的信仰。
我看着她,心里暗自感叹。
这就是九条裟罗,一个将忠诚刻进骨子里的武将。
但我没有丝毫担忧。
因为站在我身边的人,是提瓦特大陆上,最古老、最强大的武神。
钟离灵汐,你且退后。
钟离转过头,对我轻声说道。
灵汐先生小心。
我点了点头,退到了决斗场的边缘。
钟离走上前,与九条裟罗相对而立。
他没有召唤贯虹之槊。
甚至连岩元素的神力,都被他极力收敛,没有外泄分毫。
他只是走到兵器架旁,随手抽出了一根用于练习的普通白蜡木枪。
木枪的枪尖并未开刃,显得十分钝拙。
他单手提枪,枪尖斜指地面,姿态随意得仿佛只是在院子里散步。
九条裟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九条裟罗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条裟罗御前决斗,乃是神圣的仪式。
九条裟罗你竟敢用一根木枪来应战?这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将军大人的不敬!
钟离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钟离九条大将误会了。
钟离武道之极,草木皆可为剑。
钟离兵器的锋利与否,并不决定战斗的胜负。
钟离点到为止,这根木枪,足矣。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这种自信,彻底激怒了九条裟罗。
九条裟罗狂妄!
九条裟罗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条裟罗动了!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瞬间拉开了距离。
手中的长弓拉满,弓弦发出刺耳的嗡鸣!
“雷光,千道!”
三支被狂暴雷元素包裹的箭矢,如同三道紫色的闪电,呈品字形,朝着钟离的要害暴射而去!
箭矢的速度极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焦糊的轨迹。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钟离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他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木枪看似缓慢,实则精准到了极致地,向前一点。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支足以穿金裂石的雷霆之箭,竟然被他用木枪的钝尖,分毫不差地击飞!
九条裟罗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深知自己那一箭的力量,就算是精钢打造的盾牌,也会被瞬间贯穿。
可对方,竟然只用一根普通的木枪,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她没有停顿,身后的天狗之翼猛地展开!
她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弓弦如满月,无数雷光在箭尖疯狂汇聚!
九条裟罗煌煌雷光!
巨大的雷元素箭矢如同陨石般坠落,带着封死所有退路的威势。
钟离抬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雷霆。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钟离力道尚可,但变化不足。
他轻声点评了一句。
随后,他手中的木枪在地上轻轻一顿。
一面半透明的、只包含最基础岩元素之力的六边形护盾,在他头顶展开。
没有使用全盛时期的玉璋护盾。
这仅仅是岩元素最本源的防御形态。
轰——!!!
雷光箭矢狠狠地砸在岩盾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雷元素向四周疯狂肆虐,将决斗场的青石板都掀飞了一层。
烟尘弥漫。
九条裟罗落在地上,死死地盯着爆炸的中心。
烟尘渐渐散去。
那个穿着黑色长褂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
他头顶的那面基础岩盾,虽然布满了裂痕,却依然坚挺。
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被雷光伤到分毫。
九条裟罗这……这不可能!
九条裟罗咬紧了牙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不相信,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连对方最基础的防御都无法打破!
她扔下长弓,拔出腰间的太刀,化作一道紫电,朝着钟离发起了近身肉搏!
刀光如雪,雷霆如狱!
九条裟罗的刀法凌厉霸道,招招致命,完全是军中搏杀的实用之术。
可钟离的应对,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闲庭信步般地在刀光中穿梭。
手中的木枪仿佛长了眼睛,每一次挥动、格挡、挑刺,都精准地击在九条裟罗刀法的最薄弱处。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元素爆发。
他展现出的,是纯粹的、返璞归真的“武神”境界。
每一击,都顺应着武道最本源的规律。
四两拨千斤。
以柔克刚。
九条裟罗越打越心惊。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里,所有的力量都被轻易化解、转移。
对方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是能比她快上一分。
对方的枪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她无法理解的深意。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指导战”。
钟离你的刀法中,杀气太重,执念太深。
钟离过于追求雷霆的毁灭,反而忽略了武道本身的变化与留白。
钟离一边格挡,一边从容不迫地开口。
钟离刚极易折。
钟离盲目的忠诚,有时会遮蔽你对武道本质的洞察。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九条裟罗的心上。
九条裟罗住口!
九条裟罗将军大人的意志,就是我的武道!
九条裟罗怒喝一声,太刀上的雷光暴涨到极致!
她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这一刀之上,誓要劈开眼前这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轰!”
狂暴的雷霆之刃,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当头劈下!
钟离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退,也没有再躲。
他手中的木枪,如灵蛇出洞,迎着那道雷霆之刃,笔直地刺了上去!
没有元素力的碰撞。
只有纯粹武技的交锋。
木枪的钝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穿透了雷光的间隙,点在了太刀的刀格之上!
“铮——!”
一声清脆的颤鸣。
九条裟罗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
她的虎口瞬间崩裂,太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当啷”一声,掉落在远处的青石板上。
而钟离手中的木枪,则顺势向前,稳稳地停在了九条裟罗的咽喉前。
枪尖距离她的皮肤,只有不到半寸。
只要再往前送一分,就能刺穿她的喉咙。
但钟离停住了。
一切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决斗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钟离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收回木枪,随手一抛。
木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回了远处的兵器架上。
钟离承让了,九条大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长者般的从容。
九条裟罗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着远处那根普通的木枪。
她的眼中,充满了不甘、震惊、敬佩,以及深深的困惑。
她引以为傲的武艺,她对雷电将军的绝对信仰,在刚才那一瞬间,仿佛被这根普通的木枪,彻底击碎了。
对方没有用神之眼的力量,甚至没有用一把真正的武器。
仅仅凭借武技,就让她败得如此彻底。
这就是……真正的武道吗?
她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力量”,难道真的错了吗?
九条裟罗咬着嘴唇,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九条裟罗我……输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军人特有的坦荡。
九条裟罗你的武艺,神乎其技。
九条裟罗我九条裟罗,输得心服口服。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钟离一眼。
九条裟罗你们……通过了考验。
说完,她转过身,对着守卫在天守阁大门前的足轻挥了挥手。
九条裟罗退下!打开大门!
伴随着沉重的轰鸣声,天守阁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稻妻最高权力的大门,缓缓向两边敞开。
一股冰冷、肃杀,带着无尽威压的雷元素气息,从大殿深处,如海啸般狂涌而出!
整个决斗场的温度,似乎都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走到钟离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目光穿过敞开的大门,望向大殿的最深处。
在那里,供奉着无数雷之勾玉的王座之上。
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端坐着。
她穿着紫色的和服,长发如瀑,容颜绝美。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
冰冷。
机械。
空洞。
她就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人偶,漠然地俯视着世间的一切。
雷电将军。
不,是执行“永恒”法则的机器。
她缓缓站起身。
手中,一柄闪烁着恐怖雷光的薙刀,正在一点点凝聚。
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地,传遍了整个天守阁。
雷电将军异乡的变数。
雷电将军永恒的敌人。
雷电将军肃清。
决斗获胜,天守阁的大门为我们敞开。
但等待我们的,却是一场更为严酷、更为致命的,神明之怒。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神之眼。
钟离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风暴,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