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屋。
提瓦特大陆唯一的铸币厂。
此刻,却成了最混乱的战场。
刺鼻的硝烟味和狂暴的元素力,混杂着摩拉那独特的、金属的甜香,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地上躺满了失去战斗力的千岩军士兵。
他们的铠甲破碎,兵刃断裂,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
而在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用来铸造摩拉的熔炉之前。
一个身影,如魔神般,傲然而立。
紫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狂热战意的、水蓝色的眼眸。
狂暴的水元素与不祥的雷电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利刃,将任何胆敢靠近的活物,撕成碎片。
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
他此刻,已经开启了最强的形态——“魔王武装”。
达达利亚真是无趣。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达达利亚璃月的士兵,就这点本事吗?
达达利亚连让我热身都做不到。
在他身后不远处。
另一道高挑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中。
她一头浅金色的长发,脸上带着冰冷而高傲的面具,周身散发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气。
“女士”,席诺拉。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地盯着大殿最深处。
那里,一枚闪耀着璀璨金光的、如同棋子般的神之心,正静静地悬浮着。
女士速战速决,达达利亚。
席诺拉的声音,像冰块一样冷。
女士我们的目标是神之心,不是和这些蝼蚁浪费时间。
达达利亚急什么。
达达利亚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苦苦支撑,试图重新组织防线的千岩军。
达达利亚正主还没出现,游戏怎么能提前结束?
他话音刚落。
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刚刚踏入大殿的,我和钟离身上。
当他看到与钟离并肩而立的我时,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和兴奋。
达达利亚哦?
达达利亚看来,我等的猎物,终于到了。
达达利亚而且……还是买一送一?
他的目光,像最锋利的钩子,死死地锁在了我的身上。
席诺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当她看到钟离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女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女士达达利亚,你的品味还是这么差。
钟离两位执行官,未经允许,擅闯黄金屋。
钟离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大。
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钟离这是在向璃月宣战吗?
达达利亚宣战?
达达利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达达利亚不不不,钟离先生,我们只是来取回一件……属于我们女皇陛下的东西。
他手中的水刃一甩,直指那枚悬浮的神之心。
女士摩拉克斯,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席诺拉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女士别再装了。
女士履行你与冰之女皇的契约,交出神之心。
女士否则,我不介意让整个璃月港,都为你陪葬。
狂妄。
自大。
这就是愚人众执行官。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我的脑海中,却响起了一个阴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那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是墨渊。
他果然在这里!
墨渊沧岩……我的好伙伴,好久不见。
墨渊看到我为你准备的这场大戏,还喜欢吗?
我浑身一僵。
他正通过那道被污染的、千年前的旧契约,直接在我脑海里说话!
墨渊别急着找我,我还没准备好和你叙旧。
墨渊你先好好欣赏一下吧。
墨渊看看你守护的这位帝君,是如何在凡人面前,颜面尽失的。
墨渊看看你守护的这座璃月,是如何在愚人众的铁蹄下,化为废墟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扭曲的快意。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个卑劣的、阴险的、躲在暗处的毒蛇!
而此时。
黄金屋的大殿上。
达达利亚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达达利亚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
达达利亚钟离先生,就让我看看,你这位璃月传说中的“武神”,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吧!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的电光,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钟离面前!
手中的水刃瞬间伸长,化作两柄巨大的长枪,带起漫天的水花和雷光,狠狠地刺向钟离的心口!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席诺拉则在一旁冷眼旁观,似乎已经认定了钟离必将狼狈不堪。
然而。
就在那双枪即将刺中钟离的瞬间。
当——!!!
一声足以震裂耳膜的巨响!
一道金色的屏障,拔地而起!
那不是钟离的玉璋护盾。
那是一面更加古老,更加厚重,上面布满了复杂契约纹路的岩盾!
狂暴的元素力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地面都掀起了一层!
达达利亚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面突然出现的岩盾。
达达利亚什么?!
不只是他。
连一向高傲的席诺拉,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因为那面盾牌,不是从钟离身上发出的。
而是从他身旁那个,一直被她轻视的,来历不明的女人身上发出的!
我站在钟离身前半步,单手前伸,维持着岩盾的形态。
神力消耗巨大,我的脸色有些苍白。
但我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坚定。
我看着眼前的达达利亚和席诺拉。
又“看”着那个隐藏在契约深处,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墨渊。
我一步踏出,与钟离并肩而立。
灵汐依据我与摩拉克斯共同订立的古法——
我的声音,通过契约之力的加持,回荡在整个黄金屋的穹顶之下。
每一个字,都带着岩石般的重量,和不容置喙的威严。
灵汐凡谋逆璃月、觊觎神位者!
灵汐当以‘契约’之名,共讨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响彻天地的共鸣,轰然炸响!
我腰间那枚黯淡了三千七百年的神之眼,与钟离胸前那枚作为伪装的神之心。
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两股同源、同根,却又沉寂了千年的力量。
终于在万众之前,重新连接!
整个黄金屋,都被这股浩瀚无匹的岩元素之力,彻底笼罩!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甚至穿透了黄金屋的屋顶,直入云霄!
达达利亚和席诺拉,在这股纯粹的神威之下,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们脸上,再无此前的狂妄与轻蔑。
只剩下,最纯粹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只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钟离。
他也正在看我。
那双承载了六千年岁月的金色眼眸里,映着我周身熠熠生辉的模样。
映着我无比坚定的眼神。
千年的等待。
千年的误解。
千年的孤独。
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雨夜的承诺,言犹在耳。
灵汐钟离,我们的契约,该重续了。
我对他,无声地,用口型说道。
钟离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往生堂客卿温和的笑。
也不是岩王帝君威严的笑。
那是一个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重担的,如释重负的笑。
像一块被封存了六千年的顽石,终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最璀璨的、独一无二的金色光芒。
钟离好。
他只回应了一个字。
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
黄金屋前,金光万里。
千年的契约,在此刻。
于这乱世之中,于这万众之前。
重新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