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码头的废弃仓库里,海风夹杂着铁锈味,呼啸着穿过破碎的窗棂。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仓库中央照得如同白昼。一张简易的手术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旁边摆满了冰冷的医疗器械。
江牧筠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脸上带着淤青,眼神涣散。
夏汀舟手里把玩着一份文件,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他对面的木凌彻。
“签了它。”夏汀舟将文件和一支钢笔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骨髓捐献自愿书。只要你签了字,我就放了这个冒牌货,也放你一条生路。”
木凌彻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的脚边,放着那个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破旧行李箱。
“如果我拒绝呢?”木凌彻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拒绝?”夏汀舟嗤笑一声,一脚踹在江牧筠的膝盖上,“那我就让人把他扔进海里喂鱼。反正对于江家来说,一个废了的‘药罐子’,和一个好用的‘血库’,哪个更重要,我想你很清楚。”
江牧筠发出呜呜的闷哼声,身体剧烈颤抖着,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下来。他拼命摇头,示意木凌彻快走。
木凌彻看着江牧筠,眼神复杂。
那是偷走他人生的人,也是刚才在审讯室里试图替他顶罪的人。
“好。”木凌彻突然开口。
夏汀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顺从。
木凌彻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份文件。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但他毫不在意。他拿起钢笔,拔开笔帽。
“这就对了。”夏汀舟得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乖乖配合,江家不会亏待你。”
木凌彻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笔尖触碰到纸面。
沙沙沙。
签字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汀舟放松了警惕,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保镖退后一点,给这位未来的“江家功臣”一点尊严。
就在笔尖划过最后一笔的瞬间,木凌彻的动作突然变了。
他并没有放下笔,而是左手猛地一扯袖口。
寒光一闪。
一片早已藏在袖口夹层里的锋利刀片滑入掌心。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夏汀舟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
木凌彻猛地起身,像一头猎豹般扑向离他最近的江牧筠。但他没有伤害江牧筠,而是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团,反手一刀割断了捆绑江牧筠手腕的绳索。
“趴下!”
木凌彻低吼一声,单手扣住江牧筠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下一按。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刀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逼夏汀舟的咽喉。
“你找死!”夏汀舟大惊失色,本能地向后仰倒。
刀片擦着他的颈动脉划过,带走了一串血珠。
“抓住他!”夏汀舟捂着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两名保镖反应过来,拔出电击棍冲了上来。
木凌彻一把将江牧筠推向身后的集装箱堆垛,自己则迎向了冲上来的暴徒。
“凌彻!小心!”江牧筠摔在地上,惊恐地大喊。
木凌彻没有退路。
他侧身避开第一根电击棍,手中的刀片虽然短小,但在他手里却成了最致命的武器。他反手握刀,狠狠刺向那人的大腿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腿倒地。
另一人的电击棍紧随其后,重重地砸在木凌彻的后背上。
滋啦一声电流声。
木凌彻浑身一僵,剧痛让他差点跪倒在地。但他咬紧牙关,利用惯性转身,一记狠厉的肘击砸在那人的喉结上。
那人捂着脖子,痛苦地干呕,再也发不出声音。
短短十几秒。
两个保镖全部丧失战斗力。
木凌彻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后背的肌肉还在因为电流的残留而抽搐。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夏汀舟。
夏汀舟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你……你别过来……”夏汀舟颤抖着向后退,“我是江家的管家!你动了我,江家不会放过你的!”
“江家?”木凌彻冷笑一声,一脚踢飞了地上的那份“自愿书”。
他蹲下身,用沾着血的刀片拍了拍夏汀舟惨白的脸。
“夏汀舟,你搞错了一件事。”
木凌彻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
“我不是来求饶的,我是来送葬的。”
他猛地揪住夏汀舟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刀尖抵在他的心口。
“告诉江家那对夫妇,他们的‘药罐子’炸了。”
“从今天起,我不欠江家分毫。如果再敢纠缠……”
木凌彻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刺破了夏汀舟的衬衫,渗出一丝血迹。
“下一次,这把刀插进的就是心脏。”
说完,他一把推开夏汀舟,转身拉起地上的江牧筠。
“走。”
只有一个字。
江牧筠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木凌彻,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和决绝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楚和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木凌彻。
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后露出獠牙的孤狼。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仓库,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只留下夏汀舟瘫坐在泥水里,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看着那份被踩满脚印的协议书,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