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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港岛少年——黄家驹

而彼时的千里之外,家驹正和乐队的众人辗转各个取景场地,为新歌拍摄MV和封面。

 一行人尽数换上全新的白色中东长袍,从头到尾一色素白,剪裁利落,衬得少年们身形挺拔干净,褪去了往日舞台上热烈不羁的模样,多了几分清冷文雅的氛围感。

 几人望着彼此这身通体雪白的穿搭,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陷入一阵短暂又默契的沉默。

 这片素白穿搭实在太过惹眼,跳出了大众对摇滚乐队的固有印象,难免让人觉得新奇又出格。

 片刻后,阿Paul先憋不住轻笑出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家强扯了扯身上平整的衣服,左右扭头打量着几个兄弟,眉眼带笑,语气满满都是调侃,率先开口打趣:“讲真,我们这身衣服真系够晒靓!不过这么一身白衫穿回去,香港的阿伯阿妈怕是要骂死我哋啊。”

 在八十年代的香港,世人偏爱喜庆艳色,素白衣衫多是肃穆场合所用,年轻人集体穿一身纯白,在长辈眼里属实太过离经叛道,难免会被诟病不妥当。

 一旁的家驹闻言,随性抬手拢了拢领口,脸上毫无半分顾虑,漫不经心又洒脱,唇角挂着随性的笑意,语气云淡风轻:“俾人闹嘅次数仲少咩?我哋写嘅系中东曲风嘅歌,梗系要入乡随俗啦”

 阿Paul抱着手臂,笑得眉眼弯弯,跟着凑趣接话,底气十足地宽慰众人:“更加冇有怕!你睇而家潮流早就变啦,好多人结婚都专门穿白色西装,发哥拍戏出席活动都常穿白西装,帅气又体面。”

 “就是咯。”家驹轻笑一声,补了一句:“白色西装几有型啊,我结婚都要着白色西装。”

 世荣嘲笑他:“你而家肤色比往日黝黑唔少,不如都系着黑色西装啦。”

 远仔:“仲话结婚,都要倩仪肯先至讲啦。”

 清真寺的取景工作刚一结束,一行人即刻转战燥热的阿拉伯街。

 正午的热带烈日悬在头顶,穿着凉鞋站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仿佛能够感受到地面上传来的炽热。

 五个人一身厚重传统长袍加身,料子厚实密不透风,完全不透气,从头到脚被裹得严严实实,头巾层层缠绕,活脱脱五尊立在街头的白袍塑像。

 不过短短十分钟,闷热便彻底浸透全身。密闭的衣料锁死了所有热气,汗液根本散不出去,后背、脖颈、腰腹尽数被汗水浸透,衣料湿哒哒黏在皮肤上,又闷又沉,燥热得人呼吸都发沉。几个人静静站着没动半分,已然全员汗流浃背。

 家驹、阿Paul还有家强都留了长发,被白色的头巾闷在里面,已经汗湿成一绺一绺的。

 家驹原本规整缠绕的头巾被热气蒸得松动,反反复复滑落好几次,他只能时不时抬手胡乱扒拉一下,眼底满是被闷热磨出来的无奈。

 他趁着工作人员调整机位、无人注意的空档,微微侧头,凑近身旁的家强,用气音偷偷吐槽,语气蔫蔫的。

 “真系惨过喺香港跑 show啊。”

 “至少跑 show 仲有风、有观众、有灯光,而家成个人畀衫焗实,一动不动,好似蒸笼入面焗紧嘅叉烧。”

 家强忍得肩膀微微发抖,刚想应声附和,站在旁边的叶世荣听得一清二楚,当即笑着开口精准补刀,语气戏谑十足:“咁你就系独一无二嘅‘叉烧酋长’,我哋四个就系跟住你挨热嘅可怜随从。”

 一句话逗得几人嘴角都憋出笑意,燥热的烦闷瞬间冲淡些许。

 拍摄结束,一行人背着沉重的电吉他、中东鼓,身着一身异域白袍,头戴头巾,准备回酒店休息。

 这般极具反差感的造型实在太过吸睛——传统肃穆的中东长袍头巾,搭配摇滚乐队的电声乐器,复古异域与潮流热血碰撞,违和又惊艳。

 整条街的回头率直接拉满。路过的马来居民、印度路人、本地华人纷纷侧目。

 喧闹人群中,一个扎着小辫子、模样软萌可爱的当地小女孩挣脱家长的手,哒哒小跑着冲到黄家驹面前,仰着圆圆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着他飘逸的白头巾,满眼天真好奇。

 她奶声奶气地开口,软糯问道:“哥哥,你是阿拉伯王子吗?”

 家驹微微一怔,心底瞬间被这份童真软化,当即弯腰屈膝蹲下身,放柔所有神情,眼底盛满笑意。他故意捏着腔调,用一口半生不熟、蹩脚又可爱的英语认真逗着小朋友:“Yes,I am Prince Beyond.”

 简单一句玩笑,天真又有趣。小女孩被逗得咯咯大笑,清脆的笑声落在燥热的风里,格外治愈。

 家驹看着小孩灿烂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眉眼弯弯,眼底暖意融融,轻声自言自语般笑着感慨:“估唔到扮下王子,居然这么受欢迎。”

 结束了一整天暴晒取景的折磨,傍晚的新加坡终于褪去了正午毒辣的燥热。

 一行人赶回入住的度假酒店,彻底甩掉了厚重闷热的中东长袍、紧绷的白头巾。卸下一身束缚后,几人浑身的燥热终于得以释放,干脆换上泳裤,直奔酒店的露天泳池。

 阿Paul最先扑通一声跃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畅快地闷头划了两下水,探出头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返晒魂啦!日间件长袍简直焗到就嚟熟晒!”

 世荣慢悠悠踏入浅水区,温水没过腰身,慵懒地靠在泳池边缘,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今日做足一日‘白袍叉烧’,而家先系真正享受。”

 家强玩性最大,踩着池水蹦蹦跳跳,故意扬起细碎水花,往几人身上泼去,瞬间点燃了打闹的氛围。

 唯有家驹没有急着下水,他单手撑在泳池边,单膝坐在池沿,额前微卷的湿发软软垂着,褪去了镜头前帅气张扬的模样,只剩少年松弛随性的模样。

 他刚慢悠悠叹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清凉,后背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走你!”

 阿Paul趁他不备,伸手轻轻一推。

 扑通——

 水花炸开,家驹整个人栽进泳池里,温水瞬间包裹全身。他猝不及防呛了小口水,浮出水面时睫毛挂着晶莹的水珠,头发湿漉漉贴在眉眼间。

 “阿Paul!”

 他哑着嗓子笑骂一声,反手掬起一大捧水,径直朝对方泼过去。

 瞬间水花交战。

 原本各自放松的几人彻底玩开,泳池里瞬间热闹成一团。世荣本想安安静静看戏,奈何被家强精准泼水偷袭,无奈之下只能加入混战,场面失去控制。

 五个少年在澄澈的泳池里追着泼水、互相打闹,水声、笑闹声、打趣声揉在一起,清脆又热烈。

 家驹水性不算顶尖,打不过灵活的阿Paul,躲不过调皮的家强,闹到最后干脆耍赖,潜到水里偷袭,伸手轻轻拽住几人的脚腕,惹得众人连连惊呼。

 闹得浑身湿透、手臂发酸,众人才渐渐放缓动作,三三两两浮在水面喘气。

 家驹仰身浮在水面,望着新加坡傍晚澄澈干净的夜空,发丝散在水里,眉眼松弛自在。他想起白日小女孩软糯的那句“阿拉伯王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讲真,”他侧头看向身边打闹的兄弟,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今日扮王子几受欢迎,下次拍造型,不如同导演提议,再整一次白袍造型?”

 此话一出,立刻遭到全员集体反对。

 家强疯狂摇头,一脸生无可恋:“唔好啊!我唔想再做焗桑拿嘅随从叉烧!”

 阿Paul笑着泼水砸他:“你想做王子,我哋唔想陪你挨晒!一日够晒终生难忘。”

 世荣补刀:“王子是你,叉烧都系你,我哋只系无辜陪晒人员。”

 夜色渐柔,泳池灯火摇曳。

 少年们的笑闹声飘荡在晚风里,褪去了舞台与镜头前的光鲜,只剩最纯粹、最肆意、最无忧无虑的兄弟时光。异地奔波的辛苦、烈日取景的煎熬,尽数消融在这片清凉与欢声笑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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