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实验室,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精神炸弹”。
当志保用最冷静的语调,说出这个最恐怖的结论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新一的豪赌,瞬间从一场高风险的对决,变成了一场必输无疑的自杀。
他将在全世界的瞩目下,在东京塔的最高处,被他的敌人,像操纵木偶一样,完成一场公开的精神处刑。
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就没有……就没有办法吗?

一向温和的阿笠博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绝望的颤抖。
一定有办法解除的!

志保缓缓摇头,她走到主控电脑前,那张总是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科学家面对不可能任务时的,冰冷的疯狂。

解除不了。

这不是简单的催眠,这是一种基于神经元同步共振的深度精神印记。想要解除它,等于要重塑工藤的大脑。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但我们可以……暂时屏蔽它。
小兰和服部同时看向她,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这种精神触发器,必须依赖一个外部的‘钥匙’信号来激活。这个信号不可能凭空产生,它背后一定连接着一个庞大的,用于实时监控和操控的数据库。

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个数据库,攻破它,哪怕只是找到一个微不足道的漏洞,就能为工藤争取到宝贵的反击时间。
服部平次听得云里雾里。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当黑客?去攻击那个组织的服务器?


是的。
志保的回答简单而决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阿笠博士突然站了起来。
他脱下身上那件滑稽的白大褂,露出里面一件朴素的衬衫。
他走到另一排电脑前,飞快地按下了几个开关。
嗡——
一排排隐藏在墙壁后的服务器被激活,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实验室里,连成一片星海。
平日里那个和蔼可亲、沉迷于冷笑话猜谜的发明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专注,气场沉稳的顶级科学家。
志保君,你说得对。

我负责硬件破解和信号追踪。你负责软件解码和数据分析。

那些混蛋在新一脑袋里埋了炸弹,那我们就在他们的心脏里,埋下一颗病毒!

志保看着博士,第一次,从这个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战友”的力量。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米花町二丁目二十二番地这栋普通住宅的地下,悄然打响。
阿笠博士戴上一个造型奇特的信号增强耳机,双手在十几块键盘和旋钮上,舞动出幻影。
我捕捉到那个寄生信号了。加密等级非常高,正伪装成民用电视信号,在东京上空循环跳跃。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它在利用城市里成千上万的信号塔作为跳板,根本无法锁定源头!

志保的眼神冰冷,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暴风雨般的节奏。

算法是‘衔尾蛇’的变种。我父母留下的东西。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深不见底的恨意。

把信号路由数据导给我。他跳得再快,也需要一个起跳点。
屏幕上,无数的代码和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滚过。
绿色的数据代表安全路径,红色的则代表着陷阱和防火墙。
他们在组织的数字迷宫里,高速穿行。
伦敦、纽约、莫斯科……
信号在全球的服务器之间疯狂跳转,每一次追踪,都险些被对方引入死胡同。

找到了!一个位于瑞士的服务器有异常流量!就是那里!
志保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然而,就在她的指令即将突破对方防火墙的瞬间。
“警报!警报!”
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被一片血红色的数据流淹没!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

对方向我们发起了饱和式攻击!是组织的黑客!

平日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此刻脸上写满了凝重。

防火墙快撑不住了!他想烧掉我们的硬盘!
志保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对方的技术,远超他们的想象。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一种蛮不讲理的,纯粹力量上的碾压。
就像一辆重型坦克,在碾压一辆自行车。
帮我拖住他三十秒!

博士低吼一声,猛地拉开一个控制台的盖板,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线路。
他没有用键盘,而是直接用连接器,开始手动修改服务器的物理链路。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疯狂的防御方式。
用硬件的速度,去对抗软件的攻击。
志保深吸一口气,双手离开了键盘。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加密算法的模型。
二十秒。
十秒。
实验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电压已经不稳定到了极点。
突然,志保猛地睁开眼。
她的手指再次落回键盘,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但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得像一次外科手术。

我在他留下的垃圾数据里,找到了他的‘签名’。

这个混蛋……他用的是双子星算法!
话音刚落。
“啪!”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
电力中断。
对方的攻击,在最后时刻,摧毁了整栋房子的外部供电系统。
喂!怎么回事!

服部平次紧张地喊道。
小兰立刻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向控制台的方向。
别慌!

博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喘息。
他摸索着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轰——”
备用发电机启动,幽蓝的应急灯光,重新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
对方不仅知道了他们的存在,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物理位置。
阿笠博士看着屏幕上那一片狼藉的数据,心有余悸。
刚才……好险。如果不是你最后时刻找到了他的算法模型,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堆废铁了。

志保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重新亮起的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
屏幕上,一个伪装成系统维护工具的窗口,悄然弹了出来。

他太自负了。双子星算法的特点是镜像攻击,但他没想到,镜像也会照出他自己的脸。

我利用他的攻击路径,反向植入了一个‘幽灵’。现在,轮到我们了。
她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的画面一转,他们仿佛穿过了一条深邃的数字隧道。
无数防火墙和数据陷阱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却对他们视而不见。
他们成了这个系统的“幽灵”。
隧道的尽头,是一个由无数数据模块构成的,庞大得如同宇宙星图的数据库。
琴酒的精神控制中心!
就在志保准备下载核心数据的瞬间,那个血红色的警报再次响起。
“入侵者已被锁定!系统将在180秒后永久封停!”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倒计时。
3:00。
2:59。
来不及了!我们没有时间下载和分析了!

时间不够。
他们只有三分钟,去拆解一个人类历史上最邪恶的科学造物。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志保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飞速闪过的数据结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放弃吗?
不。
工藤还在等着她。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场必死的战争。
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行毫不起眼的,用灰色标注的旧代码上。
那是一段用于早期系统调试的,已经被废弃的诊断程序。
一个后门!
一个被创造者自己都遗忘的,陈旧的后门!

博士!我拆不掉炸弹,但我可以干扰它的引爆信号!
志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一行行全新的代码,被强行写入那个即将被封锁的系统。
倒计时。
0:10。
0:09。
快!志保君!

0:03。
0:02。
志保重重地,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命令已接受。”
屏幕上跳出这行绿色的文字,随即,整个系统在他们面前,彻底关闭,变成了一片冰冷的灰色。
他们被踢了出来。
实验室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阿笠博士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们……成功了。

志保看着屏幕上那行“命令已接受”,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没有完全掌握核心技术,甚至不知道那个后门能起效多久。
但这就够了。

我们为他,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接下来的舞台,就交给那个自大的名侦探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