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对方已然化作赤鹰，而自己的本体，说到底不过是一条蛇。蛇与鹰，本就是天生的宿敌，这场对决的结果，早已不言而喻。
“呃，这位小帅哥，我觉得嘛，我们其实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的。”
嬴讪讪地摊了摊手，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挪动，一步一步，退得缓慢又狼狈。
赤珩依旧悬停在半空中，逆着光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金边。
他本该笑的，该是那种胜券在握的强者，带着睥睨一切的癫狂笑意。
可此刻，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经历过极致的奋斗与绝望，当复仇的曙光终于降临，他的心绪反倒沉淀下来，变得异常冷静。
冷静到，甚至连嘲讽对手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他淡淡地伸出一只手，周身的气流随之涌动。紧接着，他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几片殷红的羽毛自皮肤下钻出，层层叠叠覆盖了全身，原本的双手，也与身后展开的巨大血翼融为一体。
【兽化】
一只赤红色的猎鹰振翅翱翔在半空中，身后是一轮滚烫刺目的明日，将它的羽翼映得愈发鲜红如血。
它昂起修长的脖颈，朝着穹顶发出一声清亮而凌厉的啼鸣。
“呀——！”
话音未落，赤鹰便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地面上的嬴俯冲而去。
“艹，干吗一上来就下死手啊？！”嬴惊叫一声，身体骤然一转，瞬间化作一条通体翠绿的小蛇，贴着地面飞速游走。
可那道血影的速度，远比他预想中更快。
一抹深浓如血的红影转瞬即至，两只锋利的鹰爪从血影中探出，死死攥住了那条逃窜的小蛇，猛地将它带离地面，升入高空。
被擒住的绿蛇不甘地张开大嘴，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细长的獠牙上，暗血色的纹路随着挣扎微微发亮，它狠狠一口咬在了赤鹰的腿上。
噗嗤。
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蛇口溢出，染红了翠绿的鳞片。赤鹰吃痛，翅膀猛地一振，双爪骤然发力，硬生生将手中的小蛇捏成了三段。
啪！
属于二斩妖兽人的强横气息，伴随着一声轻响，彻底泯灭在空气当中。
三段失去生机的绿色绳状躯体，混着未干的鲜血，从半空中直直坠落。赤鹰抖了抖羽翼上的血珠，周身红光一闪，渐渐恢复成了人形。
他缓缓降落到地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脚边嬴的尸体。对方的本体被捏成了三段，血肉模糊，到死都没能解除兽化形态。
林纾言见状，缓缓收回了向外延展的九条根茎状尾巴，脚步轻缓地朝着赤珩走去。
“不错，觉醒的速度，比我预想中的要快得多。”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淡绿色的瞳孔里，微光流转。
“这样看来，【四刃归寂】的条件，总算是成立了。”
……
“我的……队员们。”
……
“老大！老大！”
“真……没了？”
昏暗的房间里，一道身影捏着手中的牛皮纸，纸张上那个“嬴”字，已经淡得几乎要看不清了。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后续。”旁边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他做得很好。”
“或许他回来之后，会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情报。”
“樱怎么样了？”
旁边的人闻言，低头看了看牛皮纸，第三列的位置，一个“樱”字静静躺着，只是和其他名字比起来，颜色还是淡了不少。
“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没到全盛时期。”
……
“总长。”
“嗯，说吧。”
“今天，369小队管辖的霜月街，出现了大规模的战斗痕迹，但现场没有检测到369小队成员的能量波动。”
房间里，另一道人影坐在长凳上，手背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继续说。”
“是。另外，几个月后就是咱们组织招收新生的时候了，往年不同，今年并没有出现凶猛等级S级的天才妖孽，A级的数量，也比去年少了整整5个。”
长凳上的人靠向桌面的动作，忽然顿住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无妨。”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好好培养，普通人也能被打磨成天才。”
“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另一个人连忙把一沓文件夹在腋下，赶紧点头应声：“有的有的！今天，特殊小队的情报小队在网上搜集到了这样一条视频。”
说话的人掏出手机，指尖轻点，将视频发送到了总长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视频里，一个生着四片血色羽翼的男生，正与一个身着广袖古装的女生对峙；女生身侧，还站着一个拖着雪白狼尾、眼尾覆着淡青色鳞片的少年。画面的最后，那个生着羽翼的男生飞升至半空，被狩妖人选中，觉醒了力量，一击便击败了二斩境界的妖兽人。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陷入黑暗，总长却迟迟没有说话。
“总长？”汇报的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天才，会这么少了。”
总长冷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缓缓回荡。
“那个驰骋学院……还真是粗心大意。”
……
林纾言回到家中时，天色才刚过午后。
夕阳西沉，碎金般的阳光铺满了整片天空，给云朵镶上了一层暖橙色的边。她走进自己的卧室，换了一身学院风的制服，松开了束得整齐的马尾辫，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
整理好一切，她离开了这栋位于城郊的别墅，沿着安静的街道，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已刻在心底的地址。
霜月街2号区，304号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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