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不是人,不是毒,不是妖,不是魔——我是一种你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我比你们能想象到的一切都要古老,也要可怕。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他停下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白皙修长的、血管里流淌着绿色光点的手。
“神农鼎在申公豹的丹田里。”他抬起头,嘴角那抹温柔的笑还没有消失,“我可以帮你们拿到它。作为交换,把这一半给我。我和他,需要合为一体。”
“合为一体之后呢?”马招娣脱口而出。
白衣人看着她,绿色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合为一体之后,我就完整了。”他说,“一个完整的、不分善恶、不辨是非、没有枷锁也没有底线的神农氏。你觉得呢?”
马招娣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她没有后退。她能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暗红色的光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活跃起来,像是在回应什么东西——像是在回应白衣人身上那股绿色的、古老的力量。
同源。
兽皮上写的是真的。锁非锁,毒非毒,二者同源。
她的体内现在有器胚,器胚是从神农氏的第一重封印里剥离出来的东西。而白衣人是神农氏的第二重封印被毒同化后的产物。它们同出一源,所以当白衣人靠近的时候,器胚会自己活跃起来。
“我能拒绝你。”马招娣忽然说。
白衣人愣了一下。
“你很强,比我们强得多。你要抢,我们拦不住。”马招娣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但你没有抢。你走到这里,停下来,跟我们说话,提出交换条件——这说明你需要我们同意。你不能硬抢。”
白衣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为什么?”马招娣追问,“你为什么不能硬抢?”
白衣人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雪白的衣袍上,照在他没有瞳孔的眼睛上,照在他嘴角那抹凝固了的笑上。他像一尊完美的、却空心的雕像,外表光鲜,里面什么都没有。
“因为你和他同源。”姜子牙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笃定,“你们本是同一个人。同源之物不可相残——这是神农氏种下的最后一重禁制。你可以恨他,你可以想毁掉他,但你亲自动不了手。因为毁掉他,就等于毁掉你自己。”
白衣人的目光从马招娣身上移到了姜子牙身上。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翻涌起什么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悲哀,最后都归于平静。
“你很聪明。”他说,声音有些冷,“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那你可以试试。”姜子牙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也没有退。
月光下,三个人和一具石台对峙着。风从汜水河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腥气,吹得白衣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马招娣的头发在脸前翻飞。
白衣人看了他们很久,忽然转身。白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他的背影看起来孤独得像一座立了四千年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