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火光跳动,有决心沉淀,还有一种让他喉头发紧的东西——不是勇气,比勇气更安静,是一种已经想好了所有后果、却依然选择往前走的不回头。
“不行。”他说。
马招娣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行。”姜子牙将打神鞭横在身前,挡在她和姜父之间,声音不大,却硬得像一块生了根的铁,“你想好了,我没想好。”
“子牙——”
“你知不知道三天三夜火烧丹田是什么滋味?”他转过身面对她,眼眶红得像被炭火烤过,却没有一滴泪,“你不知道,我知道。我在昆仑山上见过被器胚反噬的人,他的惨叫从山脚传到山顶,整整三天三夜,到后来嗓子哑了,叫不出声了,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地做着口型。第三天夜里他死了,死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烤干的虾,骨头一碰就碎成灰。”
马招娣的脸色白了白,但没有后退。
“那是别人。”她说,“不是我。”
“你凭什么觉得你比他们强?”
“我凭什么觉得我比他们弱?”她反问,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姜子牙的话缝里,“你说的那个人,他有仙气护体吗?他的血能画镇妖符吗?他在一线峡被瘴气封了五感还能自己走出来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看他,目光比打神鞭上的金光还要亮。
“姜子牙,你太小看我了。”
姜子牙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
姜父站在一旁,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他看了看马招娣,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他摇了摇头,“真是一个比一个犟。”
他将兽皮卷起来,塞进怀里,从大缸边沿取下油灯,照了照地下空间的四周。火光扫过那些刻满符号的石壁、那些盛满黑水的大缸、那些在黑暗中沉默了几千年的器物。
“有一样东西,需要先给你们看。”他举着灯,朝石台后面走去。
马招娣和姜子牙对视一眼,跟上去了。
石台后面是一面光滑的石壁,和周围的石壁不同,这面石壁上没有刻任何符号,而是嵌着一样东西——一面铜镜。铜镜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嵌在石壁中央,镜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像是几千年没有人碰过了。
姜父用袖子擦去镜面上的灰尘,火光映在铜镜上,反射出一片昏黄的光。可那光只闪了一瞬,镜面上就浮现出别的东西——不是他们的脸,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断翻涌的灰色雾气。
“这是神农氏留下的最后一重封印。”姜父说,“它不是用来困住什么东西的,而是用来留住一段记忆的。这面镜子,只有在神农鼎靠近的时候才会被激活。而它被激活之后,会放出神农氏留在里面的最后一段话。”
马招娣低头看了一眼石台上那张沉睡的脸。那张脸安安静静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铜镜里的雾气慢慢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模糊的画面。画面晃动了一下,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