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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

救命!说好是恐怖游戏,队友怎么在疯狂攻略我?

时砚是在莫淮的肩膀上睡着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迷迷糊糊间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带着阳光气息的那种,混在莫淮的卫衣面料里,让他觉得特别安心。他本来只是想靠一会儿就起来的,结果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斜斜地照进客厅,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暖色调。他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头枕着一个靠垫,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莫淮不在旁边,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时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薄毯从他身上滑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他自己放在柜子里的那条,平时不怎么用,莫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厨房里,莫淮正站在灶台前。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灶台旁边的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葱花和青菜,碗里调好了酱汁,一切井井有条。

时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莫淮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人,这个在游戏里杀伐果断、面无表情、说话永远不超过五个字的男人,正在他的厨房里给他煮面。

“醒了?”莫淮头也没回。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呼吸声变了。”

时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吐槽他的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走过去,站在莫淮身边,探头看了看锅里的面。面条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小麦的香气。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时砚问。他记得莫淮说过自己不会做饭,每天不是吃食堂就是叫外卖。

“刚才。”莫淮说。

“刚才?”

“网上搜的菜谱。”莫淮用下巴指了指案板旁边放着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番茄鸡蛋面简易做法”的页面,下面密密麻麻的步骤和配图,“第一次做,不一定好吃。”

时砚看着那个页面,看着案板上切得大小不一的番茄块和有些碎了的鸡蛋液,再看看莫淮那张面无表情但明显在等评价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人从来不做饭的,为了他,现学现卖。

“你为什么要给我做饭?”时砚问,声音有点哑。

莫淮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上汤汁,放上煎好的鸡蛋和烫熟的青菜,然后把碗端到时砚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红彤彤的番茄汤底,白色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金黄色的煎蛋,卖相虽然不是很好看,但闻起来很香。

“你总给我送饭,”莫淮把筷子递给他,“该我还一次了。”

时砚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那碗面,看了好几秒。他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煮得稍微有点软,番茄汤底不够浓郁,鸡蛋煎得有点焦,但热乎乎的,每一口都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让人想哭的味道。

“好吃吗?”莫淮问。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平静,但时砚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微微蜷着——他在紧张。

“好吃。”时砚说,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呼噜呼噜的,像个饿了很久的小孩。他不是在评价面条本身的味道,他是在评价这碗面里装着的所有东西——莫淮第一次下厨的笨拙,莫淮翻菜谱时的认真,莫淮切番茄时的小心翼翼,莫淮把面端给他时那句“该我还一次了”。

这些都比面条本身重要一万倍。

莫淮看着他吃面的样子,嘴角慢慢地、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在时砚对面坐下来,面前没有碗,他已经吃过了——在时砚睡着的时候,他给自己下了一碗同款面,尝了一口觉得不太行,又倒掉了。所以给时砚的这碗,已经是改良过的第二版了。

“你吃过了?”时砚抬头问他。

“嗯。”

“吃了什么?”

“面。”

“你自己也煮了一碗?”

“嗯。”

“好吃吗?”

莫淮沉默了一秒。“还行。”

时砚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他忽然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莫淮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的表情,然后用一种“我抓到你了”的语气说:“你是不是把自己煮的第一碗倒掉了?你觉得不好吃,怕我也不好吃,所以又重新做了一碗给我?”

莫淮没有说话,但他的耳尖出卖了他。

时砚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端起碗,把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放下碗的时候,他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但他脸上的满足感比吃了什么山珍海味都要浓。

“洗碗我来。”时砚站起来,抢在莫淮前面把碗拿到了水槽边。他拧开水龙头,挤了洗洁精,认真地刷着碗。莫淮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系着围裙洗碗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像是在某个平行时空里,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时砚。”莫淮说。

“嗯?”时砚头也没抬,继续刷碗。

“你以后不要熬夜了。”

时砚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莫淮,表情有些茫然:“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黑眼圈很重。”

时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下,然后笑了:“你是嫌我不好看了?”

“不是。”莫淮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是担心你的身体。”

时砚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他赶紧把碗放进沥水架,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莫淮。他的眼眶又有点红了,但他忍住了,吸了吸鼻子,笑了。

“你这个人,”他说,“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让人猝不及防?我刚才差点把碗摔了。”

“我说的是实话。”莫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他刚才说的不是“担心你的身体”,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时砚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行,我不熬夜了。你说不熬就不熬。但你也不能熬,你每天直播到那么晚,你以为我没看?”

“我那是工作。”

“我那也是工作。”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时砚先笑出来的,莫淮是被他带着笑的。两个人的笑声在厨房里回荡,不响,但很暖,像冬天壁炉里的火。

笑完之后,厨房安静了下来。时砚靠在橱柜上,莫淮靠在门框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个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

“莫淮。”

“嗯。”

“今天的事情,不是做梦吧?”

“不是。”

“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莫淮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时砚心脏骤停的话:“你希望我每天来吗?”

时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突然失语了。他希望。他当然希望。他做梦都希望。但他不敢说,因为他怕自己的希望太多了,会变成莫淮的负担。他犹豫了太长时间,长到莫淮以为他不想回答。

“你不用马上回答——”莫淮开口。

“希望。”时砚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希望你每天来。但你不用每天来,我知道你忙,你还有直播,还有工作,你不能——”

“那我就每天来。”莫淮又一次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直播可以改时间,工作可以调整,这些都不是问题。”

时砚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把头抵在莫淮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莫淮身上还是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时砚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离不开这个味道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莫淮帮时砚把厨房收拾干净,又把茶几上凉透的咖啡倒掉,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自然,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我该走了。”莫淮站在玄关,换上了鞋。

时砚站在他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卫衣的下摆。他想说“再待一会儿”,但觉得太粘人了。想说“明天见”,但又觉得太远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莫淮的背影,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下沉。

莫淮换好鞋,直起身,转过身来看着时砚。时砚的表情努力装得很正常,但他的眼眶出卖了他——又红了,像一只被主人留在家里的小狗。

莫淮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把时砚拉过来,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不是亲,是碰,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额头,像羽毛落在水面上,轻得几乎没有感觉。

但时砚感觉到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颗烟花,嘭的一声,炸得满世界都是光。

“走了。”莫淮松开他,打开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时砚站在玄关,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他的额头还残留着莫淮嘴唇的温度,微凉的、柔软的,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化了,但那凉意一直渗到了骨头里。

他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笑了。笑得无声无息,但整个人都在发光。他掏出手机,给莫淮发了一条消息:「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回复来得很快:「不是,是碰」

时砚:「碰和亲有什么区别」

莫淮:「亲是嘴唇对嘴唇,碰是其他地方」

时砚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打了一行字:「那你什么时候亲我?嘴唇对嘴唇那种」

这次莫淮没有秒回。隔了大概半分钟,消息才发过来,只有一个字:「等」

时砚:“等多久?”

莫淮:“等我觉得合适的时候。”

时砚看着这条消息,想起陈非白说过的话——“感情这种事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只有敢不敢。”莫淮说他不敢的时候,但他在努力。他已经在努力了,从一个字都不肯多回,到主动说“我也喜欢你”,到在他家给他做饭,到临别时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他已经在用尽全力了。时砚知道。

时砚靠在门上,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额头上那一小块皮肤还在发热,像一个小小的、温柔的烙印。

他在黑暗里笑了,笑得心满意足。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中,有一盏是他和莫淮一起点亮的。虽然不是同一间屋子,但足够了。至少从现在开始,他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在等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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