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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的夜,没有月亮

被鬼杀队除名后,我觉醒了血鬼术

夜霜被领出蝴蝶屋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押送她的人是两个隐。穿黑衣,蒙着脸,腰里别着短刀,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没绑她的手,只是一前一后地走着,像两堵会移动的墙。

她也没说话。

她左手腕上那条褪色的红绳被她悄悄拢进袖口里。她不想让别人看见。

蝴蝶屋的人都没有出来送她。蝴蝶忍据说是临时被叫去处理另一个伤员,神崎葵在厨房里收拾药材,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栗花落香奈乎站在走廊尽头,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朝她这边看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夜霜也朝她点了一下头。

走出院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义勇站在屋檐下。

他没有出声,没有举手,连姿势都没动一下。只是看着她。羽织的下摆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去。

夜霜把脸转回去。

——他答应过会跟着的。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跟着隐走出蝴蝶屋的院子。

天黑得很快。

山道弯弯曲曲,两边的树连成一片黑色的轮廓。隐没有打灯笼,他们靠记路。夜霜的眼睛在黑暗里看得比白天还清楚——这是鬼之血脉给她的便利之一,也是她从不在白天对人提起的事。

走到山腰一个岔路口,前面那个隐忽然停下脚步。

"在这里换车。"他说。声音是隐特有的那种压平的腔调,听不出年纪。

岔路口停着一辆木轮车。车夫低着头,戴着一顶斗笠。车厢上挂着一块小小的乌鸦形状的木牌。

夜霜被请上车。

她坐进车厢的瞬间,门帘"哗"地一下落下来,把外面的山风和虫鸣都隔在了外面。

车开始走。

车轮压在山路的石子上,发出连续的、不规律的颠簸声。夜霜的背靠在木板上,身体随着颠簸一晃一晃。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的,是那田蜘蛛山上的事。

是炭治郎醒过来时第一句问的"你没事吧"。

是祢豆子塞到她手里那条红色发绳——小姑娘鬼气未散,竹筒堵着嘴,呜呜地比划着,硬要她接。

是炼狱在那次任务后一掌拍在她肩膀上,那一下力气大得她差点跪下,他还笑得很大声:"好样的,年轻人!"

是蜜璃把铜锣烧塞进她手里,热乎乎的,咬一口糖浆烫嘴。

是实弥把刀横在她面前的那一晚——"滚出去,怪物。"

夜霜睁开眼睛。

车厢顶上那盏小小的油灯在晃,把她左手腕的红绳照得忽明忽暗。

她伸手按在红绳上。

——没事的。

她对自己说。

——你是去开会,不是去送死。

可她心里清楚,这两件事,对一个"半鬼"来说,差别其实不大。

车走了两个时辰。

中途换过一次马,隐没让她下车,只递了一个竹筒进来。竹筒里是温水。夜霜喝了两口,剩下的留着。

她不知道自己被押往哪里。她只知道方向是西南,因为车顶的小窗透进来的星光一直偏在右后方。

到第三个时辰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低低的鸦鸣。

那只鸦的叫声她认得。

是炭治郎那只——不,是某只柱级专用的传讯鸦。她在乌鸦群里听过几次,每只鸦的尾音长短都不一样。这一只的尾音格外短促,像啄了一下空气就收回去。

车帘外头,那个隐对着鸦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车厢门帘被人轻轻挑开一道缝。

是另一个隐的声音,压得很低:"雪村殿。前方就是产屋敷大人的宅邸。还有半刻钟。"

夜霜点了一下头。

帘子又被放下去。

她坐回原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和服袖口被她攥得起了褶。

车顶那盏小油灯还在晃。

她想起昨天傍晚,义勇在山顶上对她说的那句话。

——不要逃。

她吐出一口气,吐得很慢,几乎听不见声音。

外面的车轮声慢下来了。

产屋敷家——到了。

车又走了一段。

夜霜在颠簸里渐渐困了。她不敢真的睡——她不能在押送的途中睡。她只是把眼皮垂下,让自己看上去像在闭目养神。

她的脑子里却没法安静。

她想起七岁那年。

——那时候村里的孩子在山口上聚成一圈。她穿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背心被人砸了一下。是石头。冰凉的,带着山泉水气的小石头。

——后来又被砸了一下。是稍大的。

——再后来,是一片瓦。

——瓦砸到她肩膀上,她那件粗布衣裳被划开一道口子。

——那一年立秋。她从那以后再没回过那条路。

她睁开眼。

她看着车顶那盏小油灯。油灯的灯芯结了一颗很小的灯花。灯花被颠簸甩来甩去。

她抬起左手,把那条褪色的旧红绳拢得更紧。

——那条旧红绳,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她不能在产屋敷家把它弄丢。

车又走了一刻钟。

她忽然觉得手腕上有一点点凉——不是绳的凉,是别的。

她低头一看。

那条旧红绳,在灯光底下,泛着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

——蓝光。

那种蓝,是冰蓝。

——是她右眼那只人类瞳孔的颜色。

她呆住。

——这条绳子从来不会发光的。

——它只是一条普通的旧红绳。

——为什么今天它会发出蓝光?

她屏住呼吸。

她把绳子凑到眼前看。

蓝光只持续了几秒。然后那种蓝就慢慢淡下去,淡到完全消失。

——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她以为是车厢里油灯的反光。

——她以为,是她太累了。

但她心里有个东西在告诉她——

——不是。

——这条绳子里,有什么。

她没有时间想。

车厢外面的隐已经在说话了——

"前方就是产屋敷大人的宅邸。"

她把那条绳子重新拢好,藏进袖口里。

那一缕蓝光,被她藏进了今夜所有事情底下。

车又走了大半个时辰。

那个隐又走过来低声告诉她,再过一刻钟,到山口处会换人。

夜霜应了一声。

她扶着车厢内壁。她的手腕擦过那块木板——木板的纹路已经被她无意识地磨过几个来回。

她忽然想——

——她现在做的事,和她小时候被村人轰到山外那一晚很像。

——那一晚她也是被人押着走。

——只是那一晚她六岁,她背后是一群拿着木棍的村民。

——这一晚她十六岁,她背后是大正国最稳的两个隐。

——这十年的差别——

——只是押她的人——

——从拿木棍的——

——变成了佩短刀的。

——她还是被押着的那一个。

她把这个念头压回去。

她不能在见主公之前——

——心里冒酸气。

她抬眼朝车厢顶上那盏小油灯看了一眼。

油灯的灯花又结了一颗。

她在心里说——

——还有一刻钟。

——再忍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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