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金南俊聚餐

2018年8月末，首尔。宇赫和金南俊约在汉江镇站附近的一家烤肉店见面。店里人不多，角落的位置很安静。金南俊比宇赫先到，已经在烤五花肉了。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倒是先吃上了。”宇赫在他对面坐下。

“等你来肉就焦了。”金南俊翻动着肉片，头都没抬。

宇赫拿起夹子，帮他把烤好的肉夹到盘子里。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烤了一会儿肉，谁都没说什么重要的话。金南俊说“最近在写新专辑”，宇赫说“我也有在写”。金南俊说“腰伤好了吗”，宇赫说“好了”。金南俊说“那就好”。这几个回合的对话都很短，像两个老棋手在棋盘上不紧不慢地落子，每一步都轻，但每一步都在为后面的棋局做铺垫。

金南俊喝了一口烧酒。“宇赫啊，你想过以后吗？”

“什么以后？”

“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不再年轻了以后。”

宇赫看着他。金南俊的脸上有疲惫的痕迹，黑眼圈很重，嘴角向下的时候法令纹很明显。他才二十三岁，但看起来像三十三。不是老，是累。是那种身体和精神都被透支了很多年的累。

“想过。”宇赫说。

“想过什么？”

“想过不做偶像的那一天。”

金南俊看着他。

宇赫继续说。“不是退出，是自然的那一天。公司的合约不再续了，粉丝慢慢地少了。我们不再每天出现在电视上，没有人拍我们的上班路，没有人接我们的机。那一天会来的。”

金南俊沉默了很久，久到炭火上的肉都快焦了。“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那一天。”

宇赫把烤焦的肉夹出来放到旁边的碟子里。“怕。但怕也没用。”他放下夹子，“南俊，我们不可能永远站在舞台上。舞台会换人，灯光会照别人。”

金南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烧酒的味道在喉咙里烧了一下。“你说得对。”

两个人沉默了。店里的电视机在放音乐节目，正好是BTS的舞台。屏幕上的七个人站在巨大的舞台上，灯光很亮。宇赫看着屏幕，金南俊也看着屏幕。

“你们的舞台，我每次看都会想一件事。”宇赫说。

“什么？”

“你们七个人站在台上的时候，台下的人在看你们。但你们七个人在看谁？”

金南俊没有回答。

“你们在看彼此。”宇赫说。“你们的舞台不是给观众看的，是给彼此看的。每个人都在确认‘你在不在’，每个人都在确认‘我是不是一个人’。所以你们的舞台才有那种力量。因为你们不是在表演，你们是在并肩作战。”

金南俊看着宇赫，眼神里有宇赫很少看到的东西。不是感动，是“被理解了”的释然。他端起酒杯，“宇赫，谢谢你。”

宇赫也端起酒杯。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