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海边

2018年8月，NOVA的团综录制。

地点是束草的海边。五个人坐在民宿的阳台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味和水汽，把俊昊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白色的浪花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一层一层地退下去。

PD说“今天的主题是‘十年后的我们’”。

智浩先开口。“十年后，我可能已经结婚了。”民载看了他一眼。“真的？”智浩笑了。“可能。也许。”表情很认真，又带着一点不确定。他在想象一个还没有到来的自己，那个自己不在舞台上，不在灯光下，不再有万千人为他欢呼，而是在某个普通的房子里过着普通的生活。

“那会在哪里住？”俊昊问。

“首尔。”智浩想了想。“或者议政府。宇赫的家乡我去过，很安静。我喜欢安静的地方。”

宇赫看着他。智浩很少说这种话。他是队长，是站在最前面的人，不能回头看，更不能让后面的人看到他回头看。但现在不是站在舞台上，是在海边。镜头在拍，但他可以回头看。

“泰恩呢？”智浩问。

泰恩沉默了一会儿。“开一家舞蹈工作室。教孩子们跳舞。”

民载说在写歌。“给NOVA写，给别的歌手写，一直写。”

俊昊说在演戏。“想演一个让很多人记住的角色。不是偶像转型的演员，是真正的演员。”

四个人都说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宇赫身上。

宇赫在喝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他看着远处的海，大海在阳光下是深蓝色的，靠近岸边的地方变成浅蓝色，最后变成白色的浪花。推上来，退下去，推上来，退下去。永远不停。

“做音乐。”宇赫说。“和现在一样。做音乐。写歌，弹琴，唱歌。和现在一样。”

民载说：“和现在一样？十年后也和现在一样？”

宇赫转过头看着他。“不好吗？”

民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很好。”

宇赫继续看着远处的海。和现在一样。在很多人眼里，这句话意味着停滞不前、不求上进。但对他来说，这句话意味着——他找到了他想要一直做下去的事。不需要改变方向，不需要转换跑道，不需要在十年后成为一个“不一样”的人。他十年前想做音乐，现在在做音乐，十年后还在做音乐。这就是他想要的“不一样”。

那天晚上，NOVA五个人在沙滩上散步。海风很大，吹得沙子飞起来打在腿上有点疼。俊昊走在最前面，又跑在海浪的边缘，浪涌上来的时候跳起来躲开。

智浩和民载走在中间，不知道在聊什么。

宇赫和泰恩走在最后。泰恩话少，宇赫话也不多。两个人并肩走着，偶尔说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听着海浪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

“宇赫哥。”泰恩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和现在一样’，是真的吗？”

宇赫看着他。

“我也想和现在一样。”泰恩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一些。“NOVA的泰恩。教孩子们跳舞的泰恩。都是泰恩。我想做泰恩，一直做泰恩。”宇赫没有回答。他觉得不需要回答。

海风继续吹。海浪继续涌。走在前面的俊昊转过身来喊他们，“哥，快点！这里有个好大的贝壳！”宇赫加快脚步，泰恩也加快脚步。五个人一起站在海浪的边缘，看着俊昊手里那个普通的、灰白色的、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贝壳。俊昊把它举到耳边，闭着眼睛听。“里面有大海的声音！”

“那是风声。”民载说。

“不是，是大海的声音！”俊昊很坚持。

宇赫看着俊昊手里的贝壳。灰白色的，不起眼的，九块钱能买一大把的那种。但俊昊把它举在耳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像在听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是海的声音。”宇赫说。俊昊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和海边的阳光一样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