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首尔的夏天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宇赫在工作室里编曲,门外传来敲门声,不重,但有节奏——三下,停顿,又三下。他摘下耳机,“进来。”门被推开,Rosé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前辈,打扰了。”
“没有。进来坐。”
Rosé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冰美式放在桌上。她环顾了一圈工作室——墙上贴着几张贴纸,是粉丝送的;桌上放着两台显示器和一台MIDI键盘,键盘的键帽有些已经磨得发白了;角落里摞着几本乐理书和一堆手写的谱纸。书架最上层放着一个相框,是NOVA五人的合照。
“前辈的工作室好舒服。”Rosé说。
“乱。”
“不是乱,是有生活的痕迹。”
宇赫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说话的方式很特别——不浮夸,不客套,但每一句都有自己的角度。她在工作室里坐了一会儿,宇赫继续编曲,她安静地看着,偶尔问一句“这个音色是怎么做的”或者“这段旋律是怎么想到的”。宇赫回答的时候她会认真听,听完点一下头,然后继续安静。
“前辈,”Rosé忽然开口,“我可以弹一下吗?”
宇赫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她。Rosé在MIDI键盘前坐下,手指放在键上。她弹了一段旋律,很慢,像一个人在散步,不急不赶,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这是你写的?”宇赫问。
“嗯。还没写完,卡在副歌了。”
“卡在哪里?”
Rosé弹了副歌的部分,停下来。“这里,不知道应该往上走还是往下走。”她弹了两个版本,一个上行,一个下行。
宇赫听完,指了指下行。“这个。”
“为什么?”
“因为前面的旋律一直在往上走,到这里如果继续往上的话,听众会猜到。往下走,会有惊喜。”
Rosé把下行的那版又弹了一遍,然后停下来,看着键盘。过了一会儿,她笑了。“前辈说得对。”
她没有再改,也没有再问,只是坐在那里,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着,没有发出声音,像在思考什么。
“前辈,你有过写不出来的时候吗?”Rosé问。
“经常。”
“那怎么办?”
“等。”
“等有用吗?”
“等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在做别的,然后等那一段自己来。”宇赫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有时候你越想写出来,越写不出来。因为太用力了。写歌不是挖地,是等雨。雨来了,自然会长东西。”
Rosé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她低下头,在键盘上弹了几个音。不是旋律,是和弦,几个简单的和弦,重复了两遍,然后加了一个变奏。
“前辈,这个好听吗?”
“好听。”
“真的吗?”
“真的。”
Rosé笑了,那种笑不是在镜头前给粉丝看的标准微笑,是被人认可了之后、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过了很久,Rosé站起来。“前辈,我该走了。”
“嗯。路上小心。”
Rosé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前辈,谢谢你今天让我来这里。”
“不用谢。随时来。”
Rosé走了之后,宇赫坐在转椅上,想着刚才Rosé弹的那几个和弦。他在键盘上把它们复现出来,然后加了一轨贝斯,又加了几小节鼓点。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可以在这段基础上写一首歌。
他打开一个新文件,开始编曲。
凌晨的工作室很安静,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音符一个一个地从指尖流出来。他不知道这首歌会写成什么样,但他知道它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