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嫁衣里的秘密（4）

“借你的脸皮一用？”

这句话像是一根生锈的冰锥，狠狠扎进了林婉的耳膜。那只枯瘦如柴、沾满暗红浆糊的手，正颤巍巍地朝着她的脸颊探来。指尖那滴粘稠的液体摇摇欲坠，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林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肋骨。

“心跳太快了，姑娘。”瞎子老板歪着头，漆黑的墨镜下虽然看不见眼神，但林婉能感觉到那股贪婪的视线正死死黏在自己的皮肤上，“恐惧会让肉质变酸，做出来的纸人就不灵了。来，放松，就像睡过去一样……”

那只手距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了，林婉甚至能看清他指甲缝里塞着的暗红色碎屑——那绝不是浆糊，而是干涸的血痂！

逃！必须逃！

林婉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货架上。哗啦一声，架子上几个色彩艳丽的纸扎童女摇晃起来，黑洞洞的眼睛仿佛都在嘲笑她的无力。

“我不买！我也不做！”林婉厉声喝道，手已经伸进了帆布包，死死攥住了那支勾线笔。

“不买？”瞎子老板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发出了一阵破风箱般的笑声，“进了我的店，看了我的簿子，哪有空手走的道理？既然你不肯借脸，那就把命留下当押金吧！”

话音未落，老头原本佝偻的身躯突然诡异地拔高，手中的竹篾骨架猛地朝林婉刺来！那尖锐的竹签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林婉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林婉本能地抽出速写本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握着勾线笔，脑海中疯狂闪过“通灵画师”的天赋说明——画笔可以封印低阶诡异！

“火！”她大喊一声，笔尖在速写本上飞速划动。

虽然只是潦草的几笔，但在那一瞬间，速写本上竟然真的腾起了一股灼热的气浪。一个赤红色的“火”字凭空浮现，带着真实的温度，狠狠撞向了瞎子老板。

“啊——！”

瞎子老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泼了强酸一般，捂着那张枯树皮般的脸连连后退。他手中的竹篾骨架掉落在地，瞬间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趁此机会，林婉抓起桌上的《生死簿》残页，转身就往门口冲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平地而起，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嘿嘿……嘿嘿嘿……”

身后传来了瞎子老板阴森的笑声，伴随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姑娘，有点本事啊。不过，你忘了规则吗？纸扎人是没有体温的……但这店里，可不止我一个纸扎人。”

林婉猛地回头，只见原本挂在墙上的那些纸人、纸马，此刻竟然都在微微颤动。而那个原本蹲在角落里的红衣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瞎子老板的身边，正歪着头，用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婉。

“姐姐，”小女孩的声音稚嫩却冰冷，“你还没告诉我，捉迷藏好玩吗？”

瞎子老板那张被烧伤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一步步逼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裁纸刀：“既然你不肯借脸，那我就把你全身的皮都剥下来，做成最完美的‘千面人’！”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林婉背靠着大门，冷汗浸透了衣衫。她的目光扫过手中的《生死簿》残页，又看向那个步步紧逼的小女孩，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规则4说：补全缺失的名字，即可通关。

规则5说：红衣小女孩不喜欢被人注视。

刚才小女孩出现时，虽然背对着她，但林婉在闭眼默数前，似乎瞥见了小女孩手里玩着的东西——那是一块残缺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囡”字。

而《生死簿》残页的最下方，那片空白的批注旁边，隐约有一个被涂抹掉的姓氏痕迹。

“你不是想要脸吗？”林婉突然开口，声音虽然颤抖，却透着一股决绝，“我可以给你。但在给你之前，你得先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她举起手中的残页，指着那个空白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红衣小女孩。

瞎子老板的动作一顿，墨镜后的脸抽搐了一下：“少废话！受死吧！”

“她叫陈囡囡！”林婉突然大喊出声，手中的勾线笔蘸着自己的指尖血，狠狠地在残页的空白处写下了“陈囡囡”三个字！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整个纸扎店剧烈震动起来。

那个红衣小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尖啸，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无数红色的丝线从她体内爆出，瞬间缠住了正要扑上来的瞎子老板。

“不！我是老板！我是这里的王！”瞎子老板惊恐地挣扎着，但那些红丝线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钻进他的身体，将他的血肉一点点抽离，填充进那个红衣小女孩的体内。

原来，瞎子老板才是那个被诅咒的“纸扎人”，而红衣小女孩，才是真正等待超度的亡魂！

随着瞎子老板的身体逐渐干瘪、化作一张轻飘飘的纸片，红衣小女孩的身形也慢慢变得透明。她转过头，对着林婉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嘴型无声地动了动：谢谢。

下一秒，小女孩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门缝洒进来，照亮了满屋狼藉。林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中的《生死簿》残页已经化作飞灰，只留下一张崭新的黑色卡片，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恭喜玩家林婉，通关“福寿纸扎店”。】

【获得奖励：技能“画皮”（可短暂伪装成任意非人生物）。】

【下一站：午夜末班车。】

林婉看着卡片上浮现的新字迹，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坚定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