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6号工位（4）

自从赵总“离职”后，林晓的总监办公室彻底成了一个生人勿近的禁区。

除了每天定时定点送进去的三餐，没人敢靠近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半步。传闻说，林总最近变得越来越古怪，他总是要求将最新入职的一批管培生档案单独送到他的办公室，而且每当夜深人静时，顶层总会传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背诵着代码，又像是某种昆虫在啃食骨头的脆响。

但没人敢深究。在“996”甚至“007”的高压制度下，每个人都在为了保住饭碗而疲于奔命，恐惧早已被麻木取代。

周五的深夜，暴雨如注。

林晓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液体——那不是红酒，而是从公司血汗工厂里压榨出的“精气”。他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城市，轻轻打了个响指。

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色西装，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空洞无神，但动作却协调得可怕。为首的一个，赫然是失踪已久的赵总。而在他身后，站着曾经的实习生陈宇，以及那个总是抱怨加班的苏晴。

“林总，新一批的‘管培生’已经带到了。”赵总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完全没有了生前那种颐指气使的傲慢。

林晓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群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沦为傀儡的“新职员”。

“很好。”林晓放下酒杯，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桌面上没有电脑，只有一面巨大的、漆黑的镜子。

“赵总，您以前总说，团队的凝聚力不够，执行力太差。”林晓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现在，我要您亲自带带他们。教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狼性文化’。”

赵总那张僵硬的脸抽搐了一下，似乎残留的人性在痛苦地挣扎，但很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下去。他机械地点了点头：“是，林总。”

“去吧。”林晓挥了挥手，“把他们的工位，安排在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我要随时看到他们的……成长。”

赵总带着那群“新职员”退了出去。

林晓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公司里炸开了锅。

大家发现，顶层的总监办公室外，多了一排崭新的工位。那里没有窗户，终年不见阳光，只有几盏惨白的白炽灯日夜长明。

坐在那些工位上的，正是赵总、陈宇和苏晴等人。

他们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每天二十四小时坐在那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从不休息，从不喝水，甚至从不眨眼。他们的皮肤越来越灰败，身体越来越消瘦，但工作效率却高得吓人。

更可怕的是，凡是路过那片区域的人，都会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有人甚至声称，在深夜加班时，看到赵总转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林晓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顶层，站在那排工位前，像视察工作的领导一样，冷冷地审视着这群曾经的同事、上司。

“赵总，这个方案还不够完美。”

“陈宇，你的代码里还有Bug。”

“苏晴，你的怨气太重了，会影响团队的氛围。”

他一边点评，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将里面黑色的粉末撒在那些工位上。粉末接触到桌面的瞬间，就会化作一缕缕黑烟，钻进那些“新职员”的鼻孔里。

每当这时，他们都会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的红光会变得更加盛烈，敲击键盘的速度也会更快。

林晓很满意。

他发现，这些被献祭的灵魂，不仅能帮他处理繁杂的工作，还能成为他力量的源泉。他们的恐惧、绝望、不甘，都化作了滋养他野心的养料。

而那个1206号工位，也早已被他改造成了一个更加强大的“祭坛”。现在，它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陷阱，而是一个能够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新职员”的传送门。

只要有人对权力产生渴望，对现状感到不满，就会被那扇门吸引，最终成为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又是一个深夜。

林晓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猎头的信息：“林总，您好。听说您最近在公司大展宏图，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换个更大的平台？我们这边有一家跨国集团，正在寻找一位像您这样有魄力、有手段的CEO……”

林晓看着那条信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头，看向办公室那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无数个“他”正对着他微笑，而在那些微笑的背后，是无数双渴望权力、渴望成功的眼睛。

“更大的平台吗？”林晓轻声自语，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知道，他的职场，他的道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都将成为他的猎场。

那些渴望成功的人啊，你们准备好了吗？

林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地鞠了一躬。

“欢迎各位，加入我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