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布尔玛家的后院。
阳光很好，晒得人骨头都发酥。草坪刚修剪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青草被切断后的青涩味儿。远处的游泳池波光粼粼，水面上飘着几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一道蓝光闪过。
比鲁斯和维斯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草坪中央。
比鲁斯的紫袍换了一件新的，料子比之前那件更软，领口绣着金色的纹路。但他的下巴还微微肿着，走路的时候步子有点僵，像是浑身哪儿都不太对劲。
他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有股香味。
烤肉的焦香，混合着奶油的甜腻，还有一点淡淡的、说不清的果香，像是什么东西在烤箱里膨胀时散发出来的味道。
比鲁斯的鼻尖动了动，紫眸眯成了一条缝。
“比鲁斯大人，您来得真快。”维斯在旁边说，权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我还以为您至少要再睡三天呢。”
“啰嗦。”比鲁斯哼了一声，目光已经越过草坪，落在了不远处的露台上。那儿摆着一张长长的餐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盘子——烤得金黄酥脆的整只乳猪，淋着巧克力酱的蛋糕塔，叠成小山的三明治，还有几碗冒着热气的汤，表面浮着翠绿的葱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他低声说，嗓音有点哑。
“一百道菜。”维斯微笑着接话，“布尔玛小姐说的，她准备了。”
比鲁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往上扬了扬，又硬生生压下去。
“哼。”他背过手，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只是来……考察的。顺便看看那小子死了没有。”
他说完，脚步却不自觉地往露台方向挪了两步。
维斯看着他，笑而不语。
“比鲁斯大人？”
露台的门被推开了，布尔玛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杯冒着气泡的果汁。
看到比鲁斯，她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她压下去，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您来了？正好，菜刚上齐。”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指了指那一排盘子，“烤乳猪是特兰克斯最喜欢的做法，蛋糕是奶油慕斯夹心，汤是海鲜浓汤，还有……”
比鲁斯的目光在那些盘子上扫来扫去，紫眸里的光越来越亮。
但他没动。
“我可不是来吃饭的。”他清了清嗓子，背挺得笔直，“我是来……”
“来考察的。”维斯在旁边提醒。
“对，考察。”比鲁斯点点头，然后指着那盘烤乳猪，“那个……先放那儿吧。我不一定吃。”
布尔玛挑了挑眉，忍住笑。
“好，您考察。”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随便坐。”
比鲁斯慢悠悠地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维持某种威严。但当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烤乳猪的脆皮时，那层威严就像脆皮一样，咔嚓一声碎了。
他咬了一口。
油脂在口腔里炸开，肉汁混着香料的味道在舌尖上打转。脆皮咬下去咔嚓响，里面的肉嫩得几乎不用嚼。
比鲁斯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他切下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刀叉在盘子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他完全顾不上。
维斯在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蛋糕，用小勺挖了一角，送进嘴里，优雅地嚼了两下。
“布尔玛小姐，”他微笑着说，“这个草莓慕斯……比上次又进步了。”
“那当然。”布尔玛叉着腰，一脸得意，“我可是偷偷练了好几个晚上。”
比鲁斯没说话。
他的嘴里塞满了肉，手里还抓着一块蛋糕，紫色的奶油沾在嘴角。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陷入了某种忘我的境界，连下巴上的疼都忘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屋子侧面走了出来。
贝吉塔。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伤。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亮，亮得有些刺眼。他一步一步走到露台边缘，站在比鲁斯面前，没有说话。
比鲁斯抬起头，紫眸对上贝吉塔的眼睛。
空气安静了一秒。
“有事？”比鲁斯问，嘴里还嚼着一块三明治。
贝吉塔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比鲁斯大人。”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跟您回去。”
比鲁斯的动作停住了。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紫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回去？”他放下餐巾，“回哪儿去？”
“破坏神殿。”贝吉塔说，“我要在您那里修炼。”
露台上安静了下来。
布尔玛愣住了，手里的杯子差点滑下去。维斯挑了挑眉，小勺子停在半空中。连比鲁斯都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比鲁斯眯起眼。
“我说，”贝吉塔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我要去破坏神殿修炼。”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依旧压着，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黑色的眼眸里烧着一股倔强的火。
“您在神殿里修炼了亿万年，懂得的东西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变强。不是想超越谁……是想知道，我到底还能走到哪一步。”
比鲁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意味深长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赛亚人王子，”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主动要求去破坏神殿修炼？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贝吉塔的声音没有抖。
“那里没有舒适的床，没有美食，没有女人。”比鲁斯瞥了一眼布尔玛，“只有无穷无尽的重力场，和随时可能丢掉命的训练。”
“我知道。”
“你会哭。”
“我不会。”
“你会后悔。”
“我不会。”
比鲁斯挑了挑眉，紫眼里的光闪了闪。他看着贝吉塔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烧着火的黑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然后挥了挥手，“行，带你回去。”
贝吉塔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变。他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别谢我。”比鲁斯重新拿起刀叉，“我只是想看看……一个赛亚人王子，能撑多久。”
布尔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贝吉塔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走过去，轻轻握了握贝吉塔的手。
“早点回来。”她低声说。
贝吉塔没有看她，只是嗯了一声，耳根子更红了。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轻响。
“咻——”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草坪上。光芒散去，孙悟空的身影显现出来。他穿着一件橙色的武道服，背后印着"龟"字，但已经洗得有些褪色。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傻笑，但眼神比之前更锐利了一些。
“我回来了！”他挥了挥手，大步走向露台，“界王大人教了我新招式，可厉害了！”
他走到露台边，看到比鲁斯，愣了一下。
“哎？比鲁斯大人？”他挠了挠头，“您又来地球了？”
“什么叫‘又’？”比鲁斯皱起眉，“我不能来？”
“能能能！”孙悟空连连点头，然后目光落在贝吉塔身上，“贝吉塔，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贝吉塔别过脸。
孙悟空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比鲁斯，又看了看维斯，最后挠了挠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哦——”他拖长了音调，“你们要去破坏神殿修炼？”
“你怎么知道？”比鲁斯眯起眼。
“猜的。”孙悟空咧嘴一笑，“贝吉塔的表情，一看就是要去修炼。”
他走到比鲁斯面前，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比鲁斯大人，”他说，“我也想去。”
比鲁斯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你也想去？”他的紫眸在孙悟空和贝吉塔之间来回扫视，“你们赛亚人……是商量好的吗？”
“没有啊。”孙悟空一脸无辜，“我刚从界王星回来，什么都不知道。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的傻笑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少见的认真表情。
“拉蒂兹大哥变得那么强，贝吉塔也要去修炼……”他说，“我不想被落下。”
“而且，”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比鲁斯大人您那么厉害，能跟您修炼，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比鲁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切盘子里的肉，像是没听见似的。
“比鲁斯大人？”孙悟空凑近了点。
“啰嗦。”比鲁斯头也不抬，“想去就去。但别指望我手下留情。”
“真的？”孙悟空的眼睛瞪大了，“太好了！”
他转过身，朝着天空挥了挥拳头，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我也要去破坏神殿修炼了！”他大声喊，“拉蒂兹大哥！你等着！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布尔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维斯拿起最后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看来，”他轻声说，“破坏神殿要热闹一阵子了。”
比鲁斯没有说话。
他低头吃着盘子里的食物，紫眸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他的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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