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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晚风浸着凉意,顺着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撩起方觉夏耳际细碎的发丝。
她窝在真皮座椅里,歪头望着窗外流光翻涌的夜景,小声嘟囔。
方觉夏“daddy,我想吃城西那家糖炒栗子。”
马嘉祺敲着手机回复邮件的指尖一顿,抬眼透过后视镜望向后排。
少女裹着他宽大的西装外套,巴掌大的小脸几乎埋进衣领,只露一双亮晶晶的眼,活像偷吃到甜头的小猫。
马嘉祺“现在快十一点了。”
他语调平稳,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方觉夏“可我就是想吃嘛。”
方觉夏把下巴抵在座椅靠背,尾音拖得软糯绵长。
方觉夏“诺诺今天跟我说那家味道特别好,我还从来没吃过。”
马嘉祺没有应声,只是侧头看了司机一眼。
司机立刻领会,在下一个路口悄悄调转了车头。
方觉夏弯起眉眼,缩回座椅里刷手机,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她从来不用反复央求,从小到大,daddy永远都会顺着她的心意。
车辆停在城西老街街口。
马嘉祺解开安全带,回头叮嘱她。
马嘉祺“待在车上别下来,外头风凉。”
方觉夏“我不要,我想自己挑。”
她当即把外套裹紧,伸手就要推开车门。
方觉夏“daddy陪我好不好。”
马嘉祺望着她理直气壮撒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暗沉,最后只化作唇角无奈的浅笑。
他下车绕到后排,替她拉开车门,顺手将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冰凉的耳垂,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马嘉祺“手怎么这么凉。”
方觉夏“都怪你这件外套不够暖和。”
方觉夏理直气壮地抱怨,手却主动钻进他的大衣口袋,整个人贴着他并肩往前走。
马嘉祺垂眸看着主动偎进自己臂弯的少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昏黄街灯落在两人身上,她仰起脸冲他笑,眉眼弯弯,干净得如同刚捞出水的月亮。
两人靠得极近,他能清晰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柑橘香,是他亲自为她挑选的洗发水味道。
从她十四岁那年起,她贴身使用、入口吃食的所有物件,都是他一一亲自筛选敲定。
方觉夏从不多问缘由,坦然接纳他所有安排,像呼吸空气、饮用清水一样理所当然。
炒栗子的老店还亮着灯,老旧铁锅前蒸腾着滚烫热气。
方觉夏凑上前看老师傅翻炒,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她眯起双眼,依旧伸手想去接刚出锅的纸袋。
马嘉祺先一步接过,试了试温度,用袖口垫住边缘才递到她手里。
马嘉祺“烫嘴,慢点儿吃。”
方觉夏迫不及待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被烫得不停吸气,含糊地念叨好吃。
她随手又剥好一颗,自然而然举到他唇边。
方觉夏“daddy你尝尝。”
看着她毫无芥蒂的动作,马嘉祺忽然想起多年前,刚从福利院接走她的那天。
瘦小的小姑娘攥着唯一分到的糖,怯生生地递到他跟前。
那时她身形单薄像只幼猫,一双大眼空洞无神,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拘谨不安。
而今这双眼里,只剩毫无顾忌的骄纵。
他微微低头,顺着她的手咬住栗子,舌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
方觉夏浑然不觉,只顾低头继续剥,指尖沾得黑乎乎的。
方觉夏“daddy快一点,回去我要跟诺诺视频炫耀。”
马嘉祺从口袋抽出湿巾,拉过她的手,一根根仔细擦拭干净。
她乖乖伸着手任由他打理,嘴里还念叨着明天要带沈诺一起来尝。
月光穿过对面楼宇的缝隙落下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覆了一层细碎银辉,轻轻颤动。
马嘉祺“觉夏。”
他忽然出声。
方觉夏“嗯?”
马嘉祺“以后想吃什么,都直接跟我说。”
方觉夏抬起头,满脸不解地望着他。
方觉夏“我本来都会告诉你啊,daddy今天怪怪的。”
马嘉祺浅浅一笑,没有再多解释。
他把剥好的栗子一颗颗放到她掌心,纸袋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的小姑娘永远不会明白,从接她回家那天开始,她想要的一切,他早就在心底应允了无数次。
这份纵容,从来不是养父对女儿该有的心意。
是她随口说出的每一个心愿,他都甘愿拼尽全力去成全。
返程途中方觉夏困意袭来,靠着车窗昏昏沉沉睡熟,手里仍紧紧攥着半袋栗子。
马嘉祺从前排频频回头看她,而后轻声吩咐司机。
马嘉祺“把暖风调高一档。”
车子平稳驶过深夜街道,满城灯火在窗外汇成流动光河。
后视镜映出他温润含笑的侧脸,可落在熟睡少女身上的眼底,有隐秘的情愫在夜色里肆意疯长。
手机弹出沈诺的消息。
沈诺“嘉祺哥,夏夏睡了吗?她今天非要吃栗子,我怎么劝都不听。”
马嘉祺单手敲击屏幕,冷白的光落在脸上,神色平淡无波。
马嘉祺“吃到了,刚睡着。”
沈诺发来笑脸,附带一句。
沈诺“对了哥,浩翔约下周聚餐,你记得带夏夏一起来。”
他瞥了眼后座蜷缩安睡的少女,敲出两个字回复。
马嘉祺“好。”
轻手锁屏收好手机,车辆驶入别墅区大门,感应路灯逐一点亮,照亮道路两侧修剪整齐的冬青。
马嘉祺再度回头望向后座,方觉夏睡得毫无防备,唇边沾着一点栗子碎屑。
他抬手,动作放得极轻,慢慢替她擦干净。
指腹贴着她柔软的唇角顿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马嘉祺“到了。”
他嗓音压得很低,轻得像一声叹息。
马嘉祺“宝贝,回家了。”
熟睡的少女自然听不见。
他也本就不打算让她听见。
藏在这句回家底下汹涌翻涌的偏执与爱意,她这辈子,永远不必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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