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结果

下午，打捞队在赵小军指认的河段，打捞出一个密封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个旧手机，已经泡坏了。还有几个空的小玻璃瓶，瓶底有微量甲胺磷残留。

“手机是五年前的老款，SIM卡是黑卡，查不到机主。”技术科汇报，“但我们在手机外壳的缝隙里，提取到一根头发。长度约十五厘米，黑色，直发。”

“DNA比对。”

“正在做。但初步判断，是女性头发。”

贺峻霖心里一紧。

林诺雪就是黑色直发，长度大约到肩膀。

“还有，”技术科继续说，“我们在玻璃瓶上，提取到半枚指纹。和赵小军的指纹不匹配，应该是那个女人的。”

“比对数据库。”

“已经在比对了。但如果没有前科，可能比不中。”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贺峻霖站在走廊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阴天，云层很厚，像要下雨。

“小贺哥哥。”

他转头，林诺雪站在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给你。”她递过一杯，“美式，无糖。对吧？”

“谢谢。”贺峻霖接过，咖啡还烫着。

“DNA和指纹结果，快出来了吧？”林诺雪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嗯。”

“小贺哥哥觉得……会是我吗？”

贺峻霖转头看她。

林诺雪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不知道。”贺峻霖诚实地说，“但我希望不是你。”

“我也希望不是我。”林诺雪笑了，笑容有点苦，“但如果真的是我，你会抓我吗？”

贺峻霖沉默了很久。

“我会。”

“即使你知道，我可能是被逼的？”

“法律面前，没有借口。”

林诺雪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

“小贺哥哥，你是个好警察。”

“小雪，如果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林诺雪转头看他，眼神清澈，“帮我脱罪？帮我掩盖？小贺哥哥，那不是你该做的事。”

“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看着我什么？”林诺雪打断他，声音很轻，“看着我变成坏人？看着我毁掉自己？”

她看着窗外，侧脸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小贺哥哥，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那些警察，能像你一样，认真查案，公正执法，我姐姐是不是就不会瘫痪，我爸妈是不是就不会死，我是不是就不用……变成现在这样。”

“小雪……”

“但我回不去了。”林雪轻声说，“从十三岁那个晚上开始，我就回不去了。我只能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贺峻霖听出了里面的绝望。

“小雪，不管发生什么，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专案组所有人，包括我，都是你的后盾。如果你需要帮助，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林诺雪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笑了笑。

“谢谢小贺哥哥。但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贺峻霖站在原地，咖啡已经凉了。

手机响了，技术科的电话。

“贺儿，DNA和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DNA在数据库里没有匹配。指纹……也没有匹配。”

贺峻霖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些不安。

没有匹配，可能是林诺雪没有前科，所以数据库里没有她的信息。

但也可能，真的不是她。

“不过，”技术科继续说，“我们在那根头发上，检出染发剂成分。是深棕色染发剂，但已经洗掉很多了，看起来像是很久前染的，现在长出了新发。”

林诺雪的头发，是纯黑色，没有染过的痕迹。

贺峻霖愣住。

“你确定？”

“确定。染发剂成分很明显。”

不是林诺雪。

至少，头发不是她的。

贺峻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庆幸，也是困惑。

如果不是林诺雪，那是谁？

谁在模仿她的手法，栽赃给她？？

谁在利用赵小军，制造投毒案？

谁在……暗中观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