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陈国忠死亡前夜,凌晨1:15-2:30
地点:光明小区3栋502室及周边
凌晨一点十五分,老城区沉睡在梅雨季的闷热里。巷子深处的路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一盏时明时暗,在积水的路面上投下破碎的光。
一个身影从巷子深处走出,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背着一个普通的双肩包,脚步很轻,踩在水洼里几乎没有声音。
光明小区3栋,1998年建的老楼,没有监控,没有门禁。声控灯坏了多年,楼道漆黑一片。
黑影走上五楼,在502门前停下。没有撬锁,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老式防盗门常用的十字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屋里很黑,只有卧室传来鼾声。黑影站在玄关,适应黑暗,然后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门关着,里面有水声,还有男人哼歌的声音,跑调严重:“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黑影站在门外,等。手指在口袋里,握着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瓶子里是白色结晶粉末,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陈国忠在泡澡。
一点三十五分,水声停了。
陈国忠在浴缸里摸索
陈国忠酒呢……妈的,又喝完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泡久了腿软,又坐回去,溅起一片水花。
就在这时,浴室门开了。
陈国忠吓了一跳
陈国忠谁?!
黑影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
“老陈,是我。”
声音压低,但能听出是年轻女声
“刘姐让我给你送瓶酒,她打麻将赢了,请你喝好的。”
陈国忠淑芬?
陈国忠她不是睡了吗……
陈国忠眯起眼,他喝多了,视线模糊
“她刚回来,在楼下碰到我,让我捎上来。”
黑影走近,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和他常喝的牌子一模一样。
陈国忠没怀疑——老邻居经常串门,刘淑芬爱打麻将,有时打到凌晨。而且他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陈国忠放那儿吧,谢谢啊。
黑影把酒放在浴缸边,但没有走。
陈国忠还有事?
“刘姐说,让你少喝点,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
陈国忠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陈国忠摆摆手,去拿酒瓶。
就在他的手碰到瓶身的瞬间——
黑影动了。
右手闪电般捂住陈国忠的口鼻,左手拧开小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全部倒进他因惊讶而张开的嘴里!
陈国忠唔——!
陈国忠挣扎,但黑影的力气大得惊人。年轻,训练有素,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下颌。粉末遇水即溶,混着唾液滑下喉咙。他想吐,但嘴被死死捂住,只能吞咽。
是甜的,带着苦杏仁味的甜。
他的身体开始发软,视线模糊,想喊,但发不出声音。手指胡乱抓挠,在浴缸边缘留下几道浅痕。
黑影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
陈国忠的眼神从愤怒,到惊恐,到迷茫,最后涣散。他伸手想抓什么,但手指无力,只在空中徒劳地抓了几下。
然后,身体缓缓滑进水里。
黑影站在浴缸边,静静看着。
水漫过口鼻,陈国忠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挣扎了一下,但药物让肌肉松弛,那挣扎微弱得像痉挛。
气泡从口鼻冒出,渐渐变少。
最后,不动了。
黑影等了两分钟,确认没有呼吸心跳。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滴管,从另一个小瓶里吸取无色液体,滴进威士忌酒瓶口。液体很快挥发,只留下淡淡的甜杏仁味。
接着,黑影做了一件奇怪的事——
从自己袖口扯下一根极细的灰色纤维,小心地放在浴缸边缘,靠近陈国忠手指的位置。
然后,拿起酒瓶,走到马桶边,将瓶口朝下立在水箱上。
做完这一切,黑影在浴室里站了一会儿。
看着浴缸里的尸体,看着这个曾经收下五千块,抽走三份证人笔录,笑着说“小孩子打闹而已”的警察。
现在,他躺在自己收钱的地方,死了。
黑影转身,离开浴室。
但走到客厅时,突然捂住嘴,冲向厨房——
“呕——!”
吐在了洗手池里。
黑影撑着水池边缘,身体剧烈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生理性的反胃——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即使这个人该死,身体还是会抗拒。
打开水龙头,冲洗掉呕吐物。冷水狠狠洗脸,抬起头,镜子里是一张苍白的脸。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通红,嘴唇发抖,像个吓坏的孩子。
但眼神深处,是冰冷的决绝。
拧紧水龙头,擦干脸,戴上口罩和帽子
离开502室,锁好门。
凌晨两点十五分,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三个街区外的公共厕所,脱掉黑色连帽衫和裤子,装进塑料袋。里面是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他把塑料袋扔进不可回收垃圾桶,然后走到大路边,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